硃紅色的宮牆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鮮豔,像一條蜿蜒的赤龍盤踞在京城的心臟位置。
金色的琉璃瓦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雪,在晨光裡閃著細碎的光芒。
宮門口的侍衛檢查了每個人的身份文牒,目光在時淮臉上停留的時間比其他人長了好幾倍。
那張臉在雪光裡白得幾乎透明,眉如遠山,目若星辰,像是從哪幅古畫裡走出來的仙君。
侍衛長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,在宮門口站了二十年什麼人都見過。
可看到時淮的時候手裡的長槍還是晃了一下。
他被身後的副手扶住才沒有當眾出醜。
副手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什麼,侍衛長回過神來用力咳了一聲,揮了揮手示意放行。
宮裡的雪比城外下得更大,大片大片的雪花從灰濛濛的天上飄下來,落在漢白玉的欄杆上。
落在屋簷的琉璃瓦上,落在院子裡那棵老梅樹的枝頭,梅樹上已經開了幾朵蠟梅,金黃色的花瓣託著白雪,冷冽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。
詩會在御花園的暖閣裡舉行,暖閣不大但佈置得極為精緻,地龍燒得滾熱,一進去就暖意撲面而來。
明黃色的帷帳從天花板垂下來,在燭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桌上擺著各色精緻的點心和熱茶,空氣裡瀰漫著茶香和沉水香混在一起的溫暖氣息。
已經有不少人到了。
三三兩兩地坐在暖閣裡說話。
有的在談論這場雪,有的在猜測皇上會喜歡什麼樣的詩,還有人在偷偷打量時淮。
時淮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。
窗外正好對著那棵開滿了蠟梅的老樹,金黃色的花瓣和白色的雪交織在一起,美得像一幅畫。
沈驚鴻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他旁邊,把大氅解下來搭在椅背上,露出裡面寶藍色的錦袍。
他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,桃花眼半眯著掃了一圈暖閣裡的人,嘴角帶著一絲志在必得的笑。
王仁端著兩杯熱茶擠過來,把其中一杯放在時淮面前,另一杯自己端著。
他在時淮對面坐下來,圓臉上堆滿了笑,兩個酒窩深深淺淺地變換著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時淮的臉。
顧長寧坐在角落裡,那棵開滿蠟梅的老樹正好在他身後。
金黃色的花瓣映著他清瘦的臉,襯得他那雙冷冽的丹鳳眼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深邃。
他從書袋裡掏出時淮寫的那首詩,展開來放在膝蓋上,低著頭一行一行地看著,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摩挲著,像是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。
腳步聲從暖閣外傳來,由遠及近,伴隨著太監尖細的通傳聲。
暖閣裡所有人都站了起來,低著頭恭恭敬敬地行禮,衣料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皇帝穿著一件明黃色的常服走了進來,身後跟著幾個大臣和太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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