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時淮身邊,呼吸還有些急促,胸口的蟒紋隨著他的喘息一鼓一鼓的。
“時公子,”太子的聲音有些發緊,目光落在時淮臉上就不肯移開了,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。
“你...有空嗎?孤想請你到東宮坐坐,一起論詩。”
時淮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太子。
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就融化了,留下一小片細密的水珠,在雪光裡閃著細碎的光。
“殿下抬愛了,學生才疏學淺,不敢在殿下面前獻醜。”
時淮行了個禮,語氣客氣而疏離,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。
太子被他那副不冷不熱的態度弄得心裡又癢又急,往前邁了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,聲音壓得很低:
“孤是認真的,你的詩寫得真的很好,孤想跟你多學學。”
沈驚鴻在一旁看著這一幕,桃花眼裡的寒意濃得像是要結冰了。
他往前邁了半步擋在時淮和太子之間,嘴角掛著一絲笑,但那笑容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。
“殿下,時淮在國子監的課業很重,怕是抽不出時間去東宮。”
沈驚鴻的聲音不高不低,語氣懶洋洋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太子皺起眉頭看了沈驚鴻一眼,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悅和一種世家子弟之間才懂的較量意味:
“沈驚鴻,本宮跟時淮說話,你插什麼嘴?”
沈驚鴻桃花眼微微眯起,嘴角的弧度絲毫沒有變化,但周身的氣場驟然冷了下來,像是一把出鞘的劍,鋒芒畢露寒氣逼人。
“殿下,”沈驚鴻的聲音依然懶洋洋的,但每個字都像是淬了毒似的。
“時淮是國子監的學生,不是東宮的屬官,他有沒有空去東宮,得問他自己的意思。”
太子的臉色沉了下來,嘴唇抿成一條線,手指在袖子裡攥得咯咯作響。
但他沒有發作。
因為他注意到時淮微微皺了一下眉頭。
那個皺眉的動作很輕很輕,輕得幾乎看不出來。
但太子捕捉到了,心臟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,從裡到外涼了個透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把那口氣壓在胸腔裡壓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來,聲音比剛才平和了許多:
“是孤唐突了,時公子,你先回去吧,改日本宮讓人送帖子到侯府。”
時淮行了個禮,轉身繼續往前走。
銀灰色的狐裘在雪地裡像一片流動的雲,烏黑的長髮在風中輕輕揚起。
髮梢沾了幾片雪花,在白與黑之間形成一種驚心動魄的對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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