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時淮,你來了。”
太子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,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沉穩,但他的耳朵尖出賣了他,紅得像是要滴血。
時淮走到太子面前,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,腰彎得恰到好處,既恭敬又不卑微:
“時淮給殿下請安,殿下安好。”
太子伸手扶他起來,手指碰到他手臂的時候,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縮了一下,然後又伸出去握住他的手臂,力道大得有些不自然。
“不...不必多禮,你來了就好,孤...我讓人準備了些點心,都是東宮廚子的拿手菜,你嚐嚐。”
太子的聲音有些發飄,目光黏在時淮臉上怎麼也拔不下來。
他像是在看一幅怎麼都看不夠的畫,眼睛裡翻湧著一種連他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情緒。
時淮被太子拉著往東宮裡走,沿路遇到的太監宮女無不側目。
有人捂嘴有人驚呼還有人直接看傻了眼,手裡的東西掉了都不知道。
一個端著茶盤的太監從走廊那頭走過來,遠遠地看到時淮,腳下一個踉蹌,茶盤飛了出去,茶杯在空中翻滾了幾圈,噼裡啪啦碎了一地。
他顧不上去撿,就那麼站在原地,雙手捂著嘴,眼睛瞪得像銅鈴,目送時淮從面前走過,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。
太子領著時淮進了東宮的正廳。
廳裡燒著地龍暖意撲面而來,明黃色的帷帳從天花板垂下來,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桌上擺著十幾碟精緻的點心和幾壺好茶,有龍井有碧螺春有君山銀針......
全是最頂尖的貢品。
太子平時自己都捨不得喝,今天一股腦全拿了出來。
“你坐,別站著。”
太子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位置。
那是整個正廳裡最好的位置,平時只有他一母同胞的六皇子能坐,可今天六皇子不在場,那個位置空著,太子卻讓時淮坐過去。
時淮微微愣了一下,隨即恢復了正常,走過去在那個位置上坐下來。
他脊背挺得筆直,雙手放在膝蓋上,姿態無可挑剔。
太子在他旁邊坐下來,端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。
茶湯是淺碧色的,在白色的瓷杯裡泛著溫潤的光。
熱氣嫋嫋地從杯口升起。
“嚐嚐,這是今年新進貢的龍井,父皇賞了我二兩,我一直沒捨得喝。”
太子的聲音裡帶著孩子氣的炫耀和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時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湯入口甘甜回味悠長,確實是難得的好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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