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頭到腳洗了一遍,他渾身上下每一個處,都被這雙眼睛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...你寫了那麼好的詩,怎麼能說無功呢?”
太子的聲音低了幾分,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執拗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。
時淮輕笑一聲,淡得像清晨的薄霧,卻比任何濃烈的表情都讓人心跳加速:“那首詩是學生的本分,不值得殿下這般厚待。”
太子被他那句“不值得”說得心裡一陣酸澀,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。
只是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,才擠出一句:“孤覺得值得。”
正廳裡的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,安靜得能聽見雪水從屋簷滴落的聲音。
時淮沒有說話,低著頭喝茶。
太子看著他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,心裡又急又癢。
就像是有一百隻螞蟻在骨頭縫裡爬,癢得他恨不得把心掏出來撓一撓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把那口氣壓在胸腔裡壓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來,聲音比剛才平和了許多:
“你有沒有想過將來要做什麼?”
時淮放下茶杯,抬起眼簾看著太子:“學生想考科舉,做個好官,為天下百姓做點實事。”
太子被他那句“為天下百姓做點實事”說得心裡一震。
他看向時淮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欣賞和敬佩。
“好,好志向,孤支援你。”
太子的聲音裡同樣帶著熱血和衝動,“將來你考中了,孤在父皇面前替你說話,給你安排個好位置。”
時淮突然笑了笑,就像是冬天裡的暖陽,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距離感:
“殿下有心了,學生還是想憑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上去,不想走捷徑。”
太子被他那副不卑不亢的樣子弄得心裡又敬又癢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幾下,像是在思考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。
正廳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,由遠及近,伴隨著一個少女清脆的聲音:
“太子哥哥,聽說你今天請了客人來,是誰呀?”
門簾一掀,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走了進來。
少女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宮裝,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。
生得明眸皓齒,眉宇間帶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貴氣和幾分驕縱。
她就是嫡公主錦瑟公主,皇上的長女,太子的親妹妹,從小在蜜罐里長大,要什麼有什麼,整個皇宮裡除了皇上和太子沒人敢惹她。
錦瑟公主的目光落在時淮身上的那一瞬間,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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