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驚鴻掀開門簾走進來的那一瞬間，正好和太子的目光撞在了一起。
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凍住了一樣，連門都似乎跟著晃了一下。
沈驚鴻穿著一件銀紅色的錦袍，腰間繫著白玉帶，頭髮用一根赤金簪束起來，整個人豔麗得像是三月的桃花，開在了冬天的雪地裡。
他的手裡提著一個食盒，食盒的漆面上繪著金線勾勒的杏仁圖案。
一看就是沈府廚房的頂級出品。
太子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抱胸，嘴角掛著一絲冷笑，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嘲諷意味：
“沈驚鴻，你一天跑幾趟永寧侯府？國子監放假了你就不著家了？”
沈驚鴻桃花眼微微眯起，嘴角的弧度分毫未變。
他把手裡的食盒放在桌上開啟蓋子，裡面是一碟做工精緻的杏仁茶糕。
“殿下不也來了嗎？臣來給同窗送點吃的，不犯法吧？”
沈驚鴻的聲音懶洋洋的，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驕矜，只是眼裡的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。
太子的臉色沉了沉。
時淮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，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。
他仿若事不關己一樣低下頭。
青禾站在門口，看著太子和沈驚鴻兩個人之間的暗流湧動，手心全是汗，帕子絞了又絞、絞了又絞，差點把帕子絞爛了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時淮，發現時淮正低著頭，表情平靜得好像屋子裡沒有兩個男人在為他爭風吃醋。
太子深吸一口氣，把那股翻湧上來的怒火壓了下去，轉過頭不再看沈驚鴻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時淮身上，聲音放軟了幾分：“時淮，孤在東宮設了宴，想請你去。”
時淮抬起頭來，他的聲音清潤，帶著一種讓人不忍拒絕的溫和。
“殿下，學生這幾日身子不適，怕是不便出門。”
太子的表情立刻變了，從期待變成了關切，身體往前傾了傾幾乎要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聲音急切得有些發緊：
“你身子哪裡不適？孤讓太醫來給你看看。”
“不必了殿下，只是偶感風寒，休息幾天就好了。”
時淮搖了搖頭，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。
但裡面的疏離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，像一道透明的玻璃牆，看得見卻穿不透。
沈驚鴻在一旁聽著這番對話，笑意終於到達了眼底，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幸災樂禍和志得意滿。
他端起桌上的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故意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，然後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了一句：
“殿下，時淮既然身子不適，您就彆強人所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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