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皇子的臉“唰”地紅了,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,像是被火燒了一樣。
他張了張嘴想否認,但話到嘴邊怎麼都說不出來。
他低下頭,盯著自己的腳尖,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擠出一句:
“舅舅,你說一個人可不可以因為另一個人,而變得更好?”
杜子騰看著外甥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,心裡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就像是有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,盪開一圈圈漣漪。
他想起了自己今天在甲班教室裡看到時淮的那一瞬間,想起了那種心臟被什麼東西猛然擊中的感覺,想起了自己躺在床上盯著房梁發呆的荒唐模樣。
杜子騰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的時候,目光裡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:
“承瑞,你告訴舅舅,你是不是見到誰了。”
三皇子的嘴唇微微哆嗦著,臉紅得像是要滴血,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:
“時淮,甲班的時淮。”
杜子騰靠在床頭,雙手抱胸,盯著頭頂的房梁看了很久。
久到三皇子以為他睡著了。
他聽到舅舅發出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嘆息,然後聽到舅舅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:
“承瑞,你知道舅舅為什麼不愛科舉嗎?”
三皇子愣了一下,不知道舅舅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,但還是老實回答:
“舅舅說不喜歡官場的爾虞我詐,想做個風流雅士。”
杜子騰笑了一聲,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苦澀:
“風流雅士,呵,我讀了半輩子詩書,以為自己是那個看風景的人,沒想到有一天會變成風景裡的人。”
三皇子聽不懂舅舅在說什麼,但他看得出來舅舅今天也很不對勁。
唔,就跟他一樣不對勁。
杜子騰從床上坐起來。
他看著外甥那雙寫滿了期待的眼睛,沉默了很久,終於開口,帶著一種聽天由命的無奈。
“我幫你跟父皇說,但成不成看他的意思。”
三皇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。
他一把抱住杜子騰的腰,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興奮:
“謝謝舅舅!謝謝舅舅!”
第二天一早,三皇子就進宮去找他的母妃容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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