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上下來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,穿著一件紫色的錦袍,腰間繫著白玉帶,面容俊秀,眉宇間帶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貴氣和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。
他就是三皇子趙承瑞。
皇上第三子,容妃所生,今年十一歲,在宮中跟著太傅讀書,今日特意出宮來看他那個不著調的舅舅杜子騰。
三皇子站在國子監門口,抬頭看了一眼那塊金字匾額,嘴角微微上翹,帶著一絲好奇和期待。
他早就聽說過國子監的大名,知道這裡聚集了京城最優秀的讀書人,知道這裡的教學比宮中太傅更加靈活自由,知道這裡的學生可以在課餘時間談詩論畫、切磋學問。
他曾經無數次想求父皇讓他來國子監讀書,但父皇總說他年紀還小,先在宮中打好基礎再說。
三皇子走進國子監的大門,穿過前院,拐進東邊的跨院,一路問了好幾個學生才找到甲班的教室。
他站在甲班門口,探頭往裡看。
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的舅舅杜子騰,而是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袍的少年正坐在窗邊低頭寫字。
三皇子看到那個少年的瞬間,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了原地。
他的嘴巴微微張著,眼睛瞪得像銅鈴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所有的思緒都像被什麼東西抽空了一樣,只剩下一張臉。
那張臉在午後的陽光下白得近乎透明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,握著毛筆的手指修長白淨,筆尖在宣紙上沙沙地走著,一個個工整秀美的字從他的手下誕生。
三皇子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,然後又跳了一下,跳得越來越快,快到他覺得自己的胸口快要被撞破了。
他忘記了自己是來找舅舅的,忘記了自己是堂堂的三皇子殿下,忘記了自己應該保持皇室的威儀。
他只知道那個少年好美。
美到讓他忘了呼吸,美到讓他想走過去、走近一點、再走近一點,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。
三皇子深吸一口氣,邁著有些發飄的步子走進了甲班的教室。
他走到那個少年面前站定,張了張嘴,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嗓子眼裡怎麼都發不出來,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,乾澀得發疼。
那個少年抬起頭來,安安靜靜地看著他,嘴角帶著淡淡的笑:
“你是誰?來找人的嗎?”
三皇子被這雙眼睛看得心臟又猛烈地跳了幾下,手指在袖子裡攥了又鬆開、鬆了又攥,指節泛白了好幾次,才勉強擠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我...我是來找我舅舅的,他...他是你們新來的先生,姓杜。”
“杜先生?”
少年放下毛筆,站起來,比三皇子高了小半個頭。
“杜先生剛才下課就走了,應該在後院,你往那邊走,穿過那個月亮門,右拐第二間就是。”
三皇子點了點頭,卻沒有動,他的腳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,怎麼都邁不開步子。
他的目光黏在那個少年臉上怎麼也拔不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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