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好了,都別吵了,你們教我踢球,又不是讓你們比賽吵架。”
時淮的聲音不大,但像一盆溫水澆在了一堆燃燒的炭火上,滋滋地冒著白氣,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。
太子這時站了出來,伸手拍了拍時淮的肩膀,帶著自然而然的親近感,讓周圍幾個人同時咬了咬牙。
“我來教你,我蹴鞠是太傅教的,動作標準,不會讓你受傷。”
太子的聲音裡帶著篤定的自信,手指在時淮肩上停留的時間明顯比正常社交多了一拍。
時淮點了點頭,跟著太子往場地中央走去,月白色的騎裝在陽光下像一片流動的雲,烏黑的長髮隨著他的步伐在風中輕輕揚起。
趙桓站在原地,目送時淮的背影,嘴巴癟了癟,轉頭看向謝昭臨,發現謝昭臨也在目送那個背影。
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,同時移開了,又同時回過頭來看了一眼,默契得像排練過一樣。
沈驚鴻靠在看臺的柱子上,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把摺扇,扇子在指間轉了好幾圈,“啪”地一聲合上了。
三皇子站在他旁邊,淺綠色的騎裝在風中輕輕擺動。
他沒有看沈驚鴻,目光一直追著場地中央那個月白色的身影。
“沈公子,你有沒有覺得,人越來越多了?”
三皇子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是隻說給自己和沈驚鴻兩個人聽的。
“多到讓人不舒服。”
沈驚鴻手裡的扇子頓了一下,他側過頭看了三皇子一眼,眼裡的情緒複雜得像是打翻了調色盤,各種顏色攪在一起分不清是什麼。
“殿下說的是蹴鞠場上的人,還是別的什麼地方的人?”
三皇子轉過頭來,和沈驚鴻對視了一眼,兩個人同時移開了目光,又同時看向了場地中央那個正在學踢球的月白色身影。
“都一樣。”
三皇子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一陣風吹過就走了,不留痕跡。
沈驚鴻沒有接話,手裡的扇子在指間又轉了幾圈,桃花眼半眯著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場地中央,太子正在教時淮踢球的基本動作。
他站在時淮身後,手把手地糾正時淮的姿勢,兩個人的身體不可避免地貼得很近。
“對,就是這樣,腳內側觸球,力度不要太大,先找找感覺。”
太子的聲音低沉而溫柔,和平時那個高高在上的儲君判若兩人。
他的右手虛虛地攬在時淮腰間,沒有真正碰到,但那個距離近得讓在場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。
趙桓在場邊看得咬牙切齒,手裡的水囊被他捏得變了形。
水從縫隙裡滲出來,浸溼了他的手指和袖口,他渾然不覺。
謝昭臨站在他旁邊,目光同樣盯著太子那隻虛虛攬在時淮腰間的手,指節捏得咯咯作響,面色潮紅,像是喝了一整壇烈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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