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淮喝完最後一口酸梅湯,把杯子放在石桌上,站起來拍了拍袍角的灰。
他抬起頭看了看天色。
日頭已經偏西了,秋日的斜陽把整個蹴鞠場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色,遠處的屋簷在逆光中只剩下黑色的剪影。
太子從身後走過來,手裡拿著一件披風,自然而然地把披風搭在時淮肩上。
他的手指在繫帶處停留的時間比正常多了一拍,像是在做一件極其自然的事情。
“起風了,彆著涼。”
太子的聲音低沉溫柔,杏黃色的蟒袍在夕陽裡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他低下頭幫時淮繫好披風的帶子,修長的手指在時淮下頜處輕輕拂過。
動作親暱得讓周圍幾個人同時咬了咬牙。
沈驚鴻看著太子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,嘴角掛著一絲冷笑,手指在袖子裡攥得指節泛白。
他在心裡把太子從頭到腳罵了一遍,罵完之後發現自己已經罵不出什麼新詞了。
因為同樣的話他在心裡已經重複過無數次,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。
三皇子站在幾步之外,淺綠色的騎裝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他的目光落在太子幫時淮系披風的那雙手上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同時手指在袖子裡無意識地摩挲著,像是在模擬什麼動作。
李承澤正在場地另一頭和幾個世家子弟說話,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來。
他看到太子幫時淮系披風的畫面,深邃的眼眸微微沉了沉,嘴裡的話說到一半就斷了。
他身邊的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又趕緊收回來,低下頭不敢再看,假裝什麼都沒注意到。
趙桓蹲在場邊,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在地上畫圈。
畫了一圈又一圈。
畫得地上都是縱橫交錯的痕跡。
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太子和時淮的方向,又低下頭繼續畫圈,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。
謝昭臨站在他旁邊,聽到這話嘴角微微抽了抽,壓低聲音說了一句:
“你嘟囔什麼?”
趙桓把手裡的狗尾巴草狠狠摔在地上,抬起頭看著謝昭臨,眼睛紅紅的像是要哭出來:
“我說什麼你都聽到了還問?”
謝昭臨被他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弄得有些無語,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,力道不輕不重:
“別想了,走吧,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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