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為什麼還來？”
趙桓苦笑了一聲，伸手在車轅上拍了一下，拍得手掌都紅了也不覺得疼：
“不知道，就是想來看看他，看一眼就覺得今天沒白過。”
王仁沒有說話。
因為他也是這麼想的，看一眼就覺得今天沒白過，看兩眼就覺得自己賺了，看三眼能高興一整天。
兩個人就這樣沉默地站在馬車旁邊，一個比一個頹廢。
像兩隻被主人遺棄的小狗，可憐巴巴地等著哪個好心人把他們撿回去。
時淮從蹴鞠場走出來的時候，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。
他微微愣了一下，看了看趙桓又看了看王仁，嘴角帶著一絲疑惑：
“你們怎麼了？一個個耷拉著臉，輸了球就這副德行？”
趙桓和王仁同時抬起頭看著時淮。
夕陽的光落在他臉上，給那張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，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。
趙桓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，他趕緊移開目光，聲音有些發虛：
“誰耷拉臉了？我就是...就是有點累了。”
“我也累了。”
王仁連忙跟著附和，圓臉上的酒窩重新堆了出來，嘴角扯出一個笑。
“踢了一下午能不累嗎？我又不像你，體力那麼好。”
時淮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多想，點了點頭：“那快回去吧，好好休息，明天還要上課呢。”
他說完轉身朝自家的馬車走去。
月白色的披風在晚風中輕輕揚起，烏黑的長髮有幾縷從簪子裡滑出來落在肩上。
趙桓目送他的背影，目光黏在那件月白色的披風上，上面還殘留著太子替時淮繫帶子時手指拂過的痕跡。
他的眼睛又紅了。
王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謝昭臨從後面走過來，看了一眼趙桓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，嘴角微微抽了抽，說了一句：
“行了，別看了，人都走了，再看也看不出一朵花來。”
趙桓被他這話說得臉一紅，用力哼了一聲，轉身上了馬車，車簾放下來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。
謝昭臨看著那晃動的車簾，搖了搖頭，轉身朝自己的馬走去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時淮馬車消失的方向。
那條街已經空了，只剩下幾片落葉在風中打著旋兒，慢慢地飄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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