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點了點頭,臉上浮起一絲笑意,只是這笑意沒有到達眼底。
“那就好,你要多跟公主來往,逢年過節記得送些親手做的東西過去,禮輕情意重,公主看重的是你的心意,不是東西值不值錢。”
時幼蘭點了點頭,說她知道了,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著圈,畫了好幾圈才停下來,抬起頭看著母親。
柳氏沒有注意到女兒的目光,她已經在盤算下一步該怎麼走了。
公主這條線不能斷,要趁熱打鐵,讓幼蘭跟公主的關係更近一步,最好能成為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。
時幼蘭看著母親那副若有所思的樣子,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,但最終只是低下頭,盯著自己的腳尖,聲音悶悶的:
“娘,我先回去睡了。”
柳氏回過神來,點了點頭,伸手拍了拍女兒的手背:“去吧,早點休息,明日還要學規矩呢。”
時幼蘭站起來走出了清芷院,夜風從走廊那頭灌進來,吹得她的裙角獵獵作響。
她縮了縮脖子加快了腳步,像一隻急於歸巢的小鳥。
夜色漸深,月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,灑在永寧侯府的屋簷上、院子裡、青石板路上,把一切都染成了一片銀白色。
只有巡夜的婆子提著燈籠在走廊上走動,橘黃色的光在黑暗中一晃一晃的,像一隻只在夜裡飛行的螢火蟲。
第二天一早,時淮剛走出壽安堂的門,就看到柳氏帶著時幼蘭站在院子裡,面前擺著兩個食盒和一盆開得正好的菊花。
柳氏穿著一件寶藍色的褙子,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,整個人比平時精神了不少,臉上的笑容也比平時真誠了幾分。
“時淮,你起來了?正好,我讓人準備了些點心,你給公主送去,就說是幼蘭做的,她自己做的。”柳氏把那個最大的食盒往前推了推。
時淮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食盒,又抬起頭看了看柳氏那張寫滿了算計的臉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:
“夫人,公主在宮裡,我進不去。”
柳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隨即恢復了那副熱絡的模樣:
“你不是在國子監讀書嗎?三皇子不是也在國子監讀書?到時候你讓他幫忙帶給公主就是了。”
時淮看著柳氏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,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,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,伸手接過了那個食盒。
時幼蘭站在柳氏身後,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。
她知道母親在利用時淮,但她不敢說什麼,因為她知道母親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。
“夫人,二姐姐,你們還有別的事嗎?沒有的話我去國子監了,再不走要遲到了。”時淮把食盒遞給青禾,整了整衣領。
柳氏搖了搖頭,伸手拉住時幼蘭的手,把她往前推了半步:
“沒事了沒事了,你去吧,別遲到,先生會說你的。”
時淮點了點頭,帶著青禾走出了壽安堂,穿過花園朝大門口走去,月白色的長袍在晨風裡輕輕揚起。
時幼蘭站在院子裡,看著時淮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,眼眶微微泛紅。
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,手指在袖子裡絞得指節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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