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在手臂上敲擊的動作停住了,整個人僵在那裡,像一尊被酸雨澆透了的石像。
王仁嘴裡的笑音效卡在了嗓子眼裡,上不去下不來,憋得他臉都紅了。
圓臉上的兩個酒窩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茫然和失落。
他低下頭,用手背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,假裝眼睛進了沙子。
謝昭臨手裡的筆“啪”地一聲戳穿了紙,筆尖扎在桌面上留下一個墨點。
他的手指在筆桿上攥得咯咯作響,面色潮紅得像喝了一整壇烈酒。
公主,是公主。
那個人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,甚至不在這個教室裡,不在國子監,不在他們能觸及的範圍內。
她是一個公主,是皇上的長女,是太子的親妹妹,是整個大燕朝最尊貴的少女。
林墨手裡的書終於被他撕破了一頁,“刺啦”一聲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刺耳。
他手忙腳亂地去撫平那道裂痕,手指抖得厲害,眼眶紅得像兔子。
顧長寧合上了書,把書放在膝蓋上,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。
再睜開的時候,那雙冷冽的丹鳳眼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他低下頭,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,那雙手骨節分明,白皙修長,此刻卻微微發抖。
三皇子站在時淮桌邊,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翻了的調色盤,各種顏色攪在一起,分不清是什麼。
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又覺得嗓子眼裡堵著一團棉花,怎麼都發不出聲音。
錦瑟,他的妹妹,他親妹妹。
他剛剛還在為時淮給她帶東西,而心裡翻江倒海地吃醋,現在知道是給自己的妹妹,這醋更酸了。
“時淮,你...你跟我妹妹很熟嗎?”
三皇子的聲音有些發啞。
時淮把書袋繫好放在桌角,抬起頭看著三皇子那雙寫滿了複雜的眼睛,想了想說:
“不算很熟,之前詩會上見過一面,昨日公主到侯府來了一趟,說是想學詩,我就幫她寫了一首。”
“昨日?公主去了侯府?她一個人去的?”
一旁的沈驚鴻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身體往前傾,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,桃花眼都快瞪成了狗狗眼。
沈驚鴻扯了扯嘴角,整個人看起來溫和無害,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。
“公主倒是好雅興,大老遠跑到侯府去學詩,宮裡的太傅還教不了她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