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淮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誇的是我，又不是他，他為什麼要行？”
沈逸之被他這話噎了一下，撓了撓頭，嘿嘿笑了兩聲。
他蹲在石碑前開始刻自己的名字，刻到一半手抖了一下，“逸”字的走之底刻歪了，他盯著那個歪掉的走之底看了好一會兒，嘆了口氣。
“算了，歪就歪吧，反正也沒人看。”
時淮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歪掉的走之底：“誰說沒人看？以後幾百年的進士都會看到。”
沈逸之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，拿起刻刀想把那個走之底改過來，改了兩刀更歪了，索性把刻刀一扔：
“不刻了，就這樣吧。”
時淮看著他耍賴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劉子衡從馬上下來的時候腿都軟了，扶著一個差役的胳膊才站穩。
他在石碑前蹲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，拿起刻刀哆哆嗦嗦地刻下自己的名字。
他刻得很慢，每一筆都用了十二分的力氣。
刻完之後他站起來，退後兩步，看著自己的名字，臉上的表情像是要哭出來。
“三十歲了，終於考上了。”
他喃喃自語了一句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只有站在旁邊的時淮聽到了。
時淮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，把袖子裡的帕子掏出來遞過去。
“榜眼公，擦擦汗。”
劉子衡接過帕子，在額頭上胡亂擦了兩下，帕子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，清清爽爽的。
他把帕子攥在手裡，沒有還。
畢竟用完就還太沒禮貌了。
時淮也沒有要，轉身走了。
沈逸之從石碑前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追上去：
“時淮，慶功宴你去不去？”
“去，為什麼不去？”
沈逸之嘿嘿笑了兩聲：“那你等我，我跟你一起去，我馬車壞了，坐你的。”
時淮看了他一眼：“你馬車壞了？”
沈逸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：“就是我來的時候壞的，我當時還聽到‘咔嚓’一聲，肯定是車軸斷了。”
時淮沒有再說什麼，朝馬車的方向走去。
沈逸之小跑著跟上來，嘴裡還在唸叨“你穿紅袍真好看”“比狀元好看一百倍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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