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叔在莊子上,忙著種花。”時淮微微頓了一下。
“種花?”杜子騰的眉頭皺了一下,隨即舒展開來。
“種花好啊,修身養性。”
時淮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別的東西,但沒有追問,站起來行了個禮:
“先生要是沒別的事,學生先走了。”
杜子騰點了點頭,看著時淮走出教室的背影。
他在想時遠平這個人,想著想著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這個念頭像一根針扎進了他的太陽穴,疼得他皺了下眉頭。
杜子騰搖了搖頭,把那個念頭甩了出去,拿起筆在宣紙上寫了幾個字,寫了又劃掉,劃掉又寫,反反覆覆好幾次。
最後他放下筆,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,腦子裡全是時淮那張臉和他提起時遠平時的表情。
從國子監出來的時候,日頭已經偏西了。
時淮上了馬車,青禾已經把包袱收拾好了,靠在車壁上打盹。
馬車在長安街上噠噠地走著,街邊的鋪子開始收攤了,夥計們卸門板的卸門板、搬東西的搬東西。
時淮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,正好看到沈府的馬車從對面駛過來,車簾掀開一角,露出一張蒼白的臉。
時令儀坐在馬車裡,目光和時淮撞在一起,兩個人對視了一瞬,同時移開了。
時淮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。
時令儀回沈府了,她這次回來住了好幾天,不知道沈府那邊怎麼交代。
不過這不關他的事,時令儀打什麼主意他管不著,只要不惹到他頭上就行。
馬車在侯府門口停下來的時候,時淮看到門口停著一輛青帷馬車,車簾上繡著一個“林”字。
林家的人來了,不知道是林夫人還是林大人,又或者是林婉清。
他跳下馬車走進大門,門房老劉頭迎上來,臉上帶著笑:
“小公子,林大人來了,在正廳跟侯爺說話呢。”
時淮腳步頓了一下:“林大人?哪個林大人?”
“翰林學士林懷遠林大人,來了小半個時辰了。”
時淮想了想,轉身朝正廳走去。
正廳的門開著,時遠志坐在主位上,林懷遠坐在客位上,兩個人正在喝茶。
林懷遠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官袍,腰間繫著銀色的腰帶,面容清瘦,留著三縷長鬚,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讀書人才有的清正之氣。
他看到時淮站在門口,手裡的茶盞頓了一下,隨即放下茶盞嘴角浮起一個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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