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淮從青禾腳邊把橘子撈起來,塞進周媽媽懷裡。
橘子掙扎了幾下發現逃不掉,認命地窩在周媽媽懷裡,發出一聲不情不願的“喵嗚”。
周媽媽抱著橘子站在門口,看著時淮和青禾一前一後走出院子,眼眶微微泛紅。
“周媽媽,您別送了,我們傍晚就回來了。”
時淮回過頭說了一句。
周媽媽點了點頭,抱著橘子的手緊了緊,站在門口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。
馬車在國子監門口停下來的時候,門房老李頭正蹲在門檻上吃包子,看到時淮從車上跳下來,嘴裡的包子差點沒噎住。
他用力嚥下去,站起來堆起滿臉的笑:“時公子回來了?恭喜恭喜,探花郎!”
時淮從青禾手裡接過布包,朝老李頭點了點頭:
“李伯好,先生們在不在?”
“在在在,陸先生在後院廂房,杜先生在甲班教室,您先去找哪個?”
時淮想了想,轉身朝後院的方向走去。
青禾跟在後面,手裡提著那個包袱。
陸硯禮的廂房門半敞著,時淮在門框上敲了兩下,裡面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:“進來。”
陸硯禮坐在書案後面,面前攤著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書,正低著頭用紅筆在書頁上圈圈點點。
他抬起頭看到時淮站在門口,手裡的紅筆頓了一下,墨水滴在書頁上洇開一朵紅色的花。
“先生,學生來給您請安。”時淮走進廂房,把布包放在書案角上,退後兩步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。
陸硯禮放下紅筆,靠在椅背上,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遍:
“瘦了,在大覺寺沒好好吃飯?”
“吃了,齋飯養人,就是沒什麼油水。”
陸硯禮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目光落在那方端硯上:“給我的?”
“學生用不慣,放著也是落灰,先生用得著。”
陸硯禮拿起那方端硯,翻過來看了看底部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:
“這是歙縣的料子,老坑的,如今市面上難得一見。”
“一個朋友送的。”時淮沒有回答。
陸硯禮把端硯放回桌上,靠在椅背上看著時淮:“殿試的文章我看了,寫得不錯,就是太冒險了。”
“先生說的是哪一段?”
“賦斂急如星火,官吏猛如虎狼。這句話要是換個人寫,早就被趕出考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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