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淮走過去在鞦韆上坐下來,腳尖點地輕輕蹬了一下,鞦韆慢悠悠地蕩了起來。
時幼蘭站在旁邊看著他。
大紅袍在風中揚起又落下,像一隻在夜色裡飛翔的火鳳凰。
“弟弟,我以後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,誰都不行。”
時幼蘭的聲音不大,但語氣裡的認真讓時淮握著繩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抬起頭看著時幼蘭顯得格外認真的臉,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:
“二姐姐,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,還想保護我?”
時幼蘭被這話噎了一下,臉一下子漲得通紅。
時淮從鞦韆上站起來,拍了拍袍角的灰:“走吧,外面涼,回去再說。”
兩個人穿過花園,走過那條長長的走廊,朝壽安堂的方向走去。
青禾已經先一步回去了。
周媽媽正站在佛龕前,手裡拿著一串佛珠,嘴裡唸唸有詞。
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來,看到時淮穿著大紅袍站在門口,手裡的佛珠差點沒拿住。
“小公子回來了?餓不餓?廚房還溫著粥,我給您盛一碗。”
周媽媽說著就要往廚房走,被時淮一把拉住了。
“周媽媽,我不餓,您別忙了,坐下歇歇。”
周媽媽被他按在椅子上坐下,手裡的佛珠攥得緊緊的,嘴唇哆嗦了好幾下,眼眶紅了,卻沒有掉眼淚。
“太夫人在天有靈,一定很高興,她走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,現在您考了探花,她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。”
時淮在她對面坐下來,伸手把桌上那盞快滅了的燈撥亮了一些。
火苗跳了跳,橘紅色的光落在他臉上,把他的面龐照得纖毫畢現。
“周媽媽,您跟我祖母多久了?”
周媽媽愣了一下,想了想:
“三十多年了,太夫人嫁進侯府的時候我就跟著她了,那時候我才十五歲,什麼都不懂,是太夫人一點一點教我的。”
“那您覺得,我祖母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是什麼?”
周媽媽的手指猛地攥緊了佛珠。
她看著時淮那雙在燭光裡顯得格外深沉的眼睛,嘴唇翕動了好幾下。
“太夫人這輩子最遺憾的事,就是沒能保住二爺,也就是您二叔。”
周媽媽的聲音很低很低,低得像是怕隔牆有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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