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淮回到書房的時候，橘子正蹲在書桌上。
聽到腳步聲，它抬起頭看了時淮一眼，叫了一聲，聲音又軟又糯。
時淮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來，伸手在它腦袋上彈了一下：
“你倒是會挑地方，我的書桌被你蹲臭了。”
橘子被彈得眯起眼睛，非但沒跑，反而把頭拱進他掌心裡，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。
時淮把手收回來，腦子裡轉著時遠平說的那些話。
時遠平說的“她走了，你被抱走的那天她就走了”，那個他從未見過面的親生母親，那個在月子裡就把他抱在懷裡想掐死他的女人。
她給了他一條命，可又要奪走。
時淮說不清自己對那個女人是什麼感覺。
恨？
好像也說不上恨。
新生兒是看不見的，也因此，他連她的臉都沒見過。
輕飄飄的一個恨，顯得太虛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時淮是被院子裡練劍的聲音吵醒的。
時遠志穿著一件短褐，手裡拿著一把鐵劍，在院子裡一招一式地比劃著。
他的劍法說不上好，勝在架勢足，每一招都端端正正，一看就是正經拜過師學過幾年的。
時淮站在門口看了他一會兒，時遠志收住劍勢，轉過身來看著他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吵醒你了？”
“沒有，該起了。”時淮走到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，青禾端著一碗熱粥從廚房出來放在他面前。
時遠志把劍插回架子上，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，目光落在他臉上。
“昨晚睡得不好？眼下都青了。”
“還行，做夢了。”
時淮端起粥碗喝了一口，粥是周媽媽熬的，稠得能立住筷子，米香混著紅棗的甜味在嘴裡散開。
時遠志看著他喝粥的樣子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他端起自己面前那碗粥喝了一口，燙得皺了皺眉，放下碗等了一會兒才又端起來。
“你今天有什麼安排？”
“去國子監，給先生們請安，順便把東西搬回來。”時淮把最後一口粥喝完，用帕子擦了擦嘴。
時遠志點了點頭：“應該的，諸位先生教了你這麼多年，於情於理都該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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