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個二姐姐，今天在府門口站了好幾個時辰，你回去好好陪她說說話，她這陣子瘦了不少。”
時遠平靠在馬車邊上，目光落在時淮臉上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。
時淮想起時幼蘭站在臺階上朝他揮手的樣子。
藕色的褙子在風裡飄著，臉上掛著淚，鼻頭紅紅的。
“夫人那邊怎麼樣了？”他問。
時遠平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遞過去：“你自己看，這是今天下午趙管事送來的。”
時淮展開那張紙，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。
柳氏被關在清芷院之後，一開始天天摔東西罵人，摔了七八套茶具，把牆上掛的畫都扯下來撕了。
後來漸漸安靜了。
每天在佛堂裡一坐就是大半天，不說話也不見人。
時令儀回來之後去清芷院看了她三次，每次隔著門板說幾句話就走了，走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紙上最後一行字寫著：
“大姑娘今日去清芷院，跟夫人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，聲音很低，聽不清說了什麼，但從清芷院出來的時候大姑娘的眼睛是紅的。”
時淮把紙摺好塞回袖子裡，抬起頭看著時遠平：
“二叔覺得大姐姐在打什麼主意？”
時遠平沒有直接回答，從馬車旁邊直起身來整了整衣領：
“不管她打什麼主意，你都別管，專心準備你的，吏部銓選雖然還有大半年，但該走動的關係現在就得走動起來，等你出去遊歷回來，一切都得安排妥當。”
時淮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。
時遠平在朝中經營了這麼多年，人脈關係早已鋪開。
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往前走，該是他的東西一樣都不會少。
“二叔，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。”
時淮從馬車邊上直起身來，和時遠平面對面站著。
時遠平看著他此時顯得格外深沉的眼睛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問吧。”
“我親生母親，她現在在哪兒？”
時遠平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袖口，指節泛出一層青白色。
他看著時淮那張平靜的臉，嘴唇翕動了好幾下，聲音有些發啞：
“你問這個做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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