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落落的，什麼都填不滿。
時淮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，大紅袍上沾了酒氣，混著車廂裡檀香的氣息，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。
青禾坐在他對面：“小公子，您今天真好看。”
時淮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：“你這話說了十三年了，不膩？”
“不膩，說一輩子都不膩。”
青禾的聲音悶悶的，帶著鼻音。
時淮沒有說話，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兩下。
力道不重，像小時候她拍他那樣。
青禾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，她趕緊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，聲音帶著哭腔：
“奴婢就是高興，小公子您考了探花，奴婢高興得想哭。”
“那就哭吧，反正這車裡就咱們兩個人，哭完了擦乾淨，別讓人看出來。”
青禾用力地點了點頭，把頭埋在膝蓋裡，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著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馬車在永寧侯府門口停下來的時候，時淮發現門口的石獅子旁邊蹲著一個人。
藕色的褙子在暮色裡顯得格外素淡，頭上的白玉簪在燈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時幼蘭聽到馬車聲抬起頭，從地上站起來，腿蹲麻了，踉蹌了一下扶著石獅子才站穩。
“二姐姐，你怎麼在這兒蹲著？外面涼，也不怕凍著。”
時淮從馬車上跳下來，走到時幼蘭面前，伸手把她頭上那根歪掉的白玉簪正了正。
時幼蘭仰著頭看他，眼眶紅紅的，鼻頭也紅紅的，整個人看起來可憐極了。
“我想第一個看到你回來，就蹲在這兒等了，等了好久，腿都麻了。”
時淮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樣子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：
“那你怎麼不讓人進去說一聲？我到了自然就進去了，你在門口蹲著算怎麼回事？”
“我想第一個看到你。”
時幼蘭又重複了一遍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孩子氣的執拗。
時淮沒有再說什麼，伸手扶住她的胳膊，把她從石獅子旁邊扶起來，帶著她往大門裡走。
“你考了探花，咱們家多少年沒出過這樣的喜事了。”
時幼蘭的腳步還有些發飄：
“祖母要是還在，看到你今天這個樣子，不知道有多高興。”
時淮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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