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學生年紀小，長得也好，皇上舍不得殺。”時淮的語氣依然平淡。
陸硯禮的手指頓住了，他看著時淮那張平靜的臉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“你自己知道就好。”
“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？吏部銓選還有大半年，這段時間你總不能閒著。”
“學生想出去走走，京城待久了悶得慌。”
陸硯禮看著他：“去哪兒？”
“還沒想好，走到哪兒算哪兒。”
陸硯禮沉默了片刻：“也好，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，出去走走長長見識。”
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遞過來：
“這是當年我遊學時的手札，裡面記了不少地方的風土人情和值得拜訪的人物，你拿去看看，也許用得著。”
時淮接過那封信，信封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，邊角泛黃，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東西。
“先生年輕時也遊學過？”
“哪個讀書人沒遊學過？成天關在屋子裡讀死書，讀出來的都是廢物。”
陸硯禮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，不知道是在說別人還是在說自己。
時淮把那封信塞進袖子裡，站起來整了整衣領：“先生，學生去看看杜先生在不在。”
陸硯禮點了點頭，走回書案後面坐下，拿起紅筆繼續在書頁上圈圈點點。
時淮走到門口的時候，陸硯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：
“時淮，以後不管走到哪兒，別忘了你是個讀書人。”
時淮的腳步頓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杜子騰正坐在甲班教室的講臺後面發呆，手裡拿著一支筆，面前的宣紙上一個字都沒有。
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，看到時淮站在教室門口，手裡的筆“啪”地掉在了桌上，墨水濺出來洇溼了一小片宣紙。
“先生，學生來給您請安。”時淮走進教室，走到講臺前面站定，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。
杜子騰回過神來，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筆，在硯臺裡蘸了蘸墨，在宣紙上胡亂畫了兩筆，放下。
“探花郎回來了？坐吧，別站著。”
他指了指第一排的座位，那是時淮以前坐的位置。
時淮走過去坐下來，轉過身看著杜子騰。
杜子騰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時淮臉上：
“殿試的文章我看了，寫得確實好，難怪皇上想點你為狀元。”
“先生怎麼知道皇上想點學生為狀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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