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什麼？你再給我說一遍。”
時遠志被這番話堵得臉色發青。
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，硬是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時淮可是個大孝子。
他自然得聽從爹的話，好好再說一遍嘍~
“你...你這個不孝子！”
時遠志聞言氣得聲音都在發抖，手指也在發抖。
“我養了你十二年，你就這麼跟我說話？”
時淮把腳邊的書袋拎起來搭在肩上，動作隨意得像是在做一件無關緊要的事：
“養我？父親說的‘養’，是指把我扔在偏院讓一個十二歲的小丫鬟餵飯，還是指按最低等僕從的份例給我月錢？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一把把裹了蜜的小刀，軟綿綿地扎進時遠志心裡最軟的地方。
“還是說，父親指的是那碗讓我差點死掉的砒霜蓮子羹？”
“哦對了，那件事父親查到最後，打死了一個替罪的小丫鬟就結案了。”
時遠志的臉色從青變成了白，又從白變成了灰。
他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著。
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炸著毛卻不知道該往哪兒撲。
時遠志張了張嘴想反駁，可那些話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了嗓子眼裡，怎麼都擠不出來。
因為他發現時淮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。
是他試圖忘記、試圖掩蓋、試圖假裝不存在的那些事實。
他把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扔在偏院的木板床上，讓一個十二歲的小丫鬟去餵飯，按最低等的僕從給月錢。
而這些事他做起來心安理得，連眼睛都沒眨過一下。
“父親說不出來？那我幫父親說。”
時淮往前走了半步，縮短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。
他的聲音依然平靜，像一條不急不緩的溪水，可每一句話都像溪底的碎石，硌得人生疼。
“父親當年把我從那個村子裡抱回來，不是因為想要我這個兒子，而是怕被鬧到衙門去，怕外人說永寧侯府始亂終棄，怕影響您的仕途和名聲。”
“我是一顆棋子，一顆被您用來堵祖母的嘴、堵外人的嘴、堵自己良心不安的棋子。”
“而棋子的死活，下棋的人當然不在乎。”
時遠志的手猛地抬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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