絳紫色的褙子在燭光裡泛著暗沉的光澤。
她臉上的表情恰到好處地混合了震驚、心痛和不可置信。
“侯爺!您這是做什麼?”
柳氏快步走進來,一把抓住時遠志懸在半空中的那隻手,用力按了下去。
她轉過頭看著時淮,眼眶泛紅,聲音裡帶著刻意壓制的顫抖。
“淮兒,你父親再怎麼不對,也是你的親生父親。你剛才說的那些話,是一個做兒子的該說的嗎?”
“孝道是咱們大燕朝的立國之本,你讀了這麼多聖賢書,難道連這個道理都不懂?”
時淮看著柳氏那張寫滿了“我是來勸架的好人”的臉,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。
他臉上的笑容比剛才對時遠志的那個更加微妙,像是看穿了一場並不高明的表演,卻懶得揭穿。
“夫人來得真巧,每次都很巧。”
時淮的話扎進柳氏最不想被觸碰的地方。
柳氏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,隨即恢復了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:
“你說什麼?我聽到動靜趕過來,怕你們父子鬧出事來,你倒說起風涼話來了?”
“趕過來?夫人的院子離正院隔著半個侯府,從清芷院到書房少說也得走一盞茶的工夫。”
時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邊的書袋,又抬起頭看著柳氏那張快要繃不住的臉。
“父親抬手到現在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,夫人就‘趕’到了,這速度比府裡跑得最快的小廝還快。”
柳氏的臉終於掛不住了,痛心疾首的面具像是被人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那張陰沉得可怕的臉。
她的手指在袖子裡攥得咯咯作響,嘴唇抿成一條線,目光像淬了毒一樣紮在時淮身上。
時遠志站在一旁,被時淮這番話點醒了不少。
他轉過頭看著柳氏,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和懷疑,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跟自己同床共枕了幾十年的女人。
“夫人,你......”
“侯爺,您不會真信他的鬼話吧?”
柳氏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,帶著被冤枉的委屈和憤怒。
她的眼眶紅了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朵被風雨摧殘過的花,可憐極了。
“我聽到動靜趕過來有什麼錯?難道我不管不問才是對的?”
“侯爺您摸著良心說,我嫁進侯府這麼多年,哪一天不是為了這個家在操持?”
時遠志被她這番話說得心又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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