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終於在永寧侯府門口停下來的時候，天色已經有些暗了。
老劉頭看到時遠平從馬車上跳下來，愣了一下，隨即堆起滿臉的笑迎了上去。
“二爺回來了？侯爺在書房等您呢，等了大半天了。”
時遠平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，徑直穿過前院朝正院的書房走去，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小廝紛紛側身讓路。
書房的門半敞著，時遠志坐在書案後面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看到時遠平站在門口，靛藍色的錦袍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深沉。
“進來，把門關上。”
時遠平走進書房，順手把門帶上了，門板合攏時發出一聲輕響，像是什麼東西被關在了外面。
他在時遠志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。
兄弟兩個隔著一張書案對坐，誰都沒有先開口。
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樹上，麻雀歸巢前的最後幾聲嘰喳。
時遠志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叩了兩下，目光落在弟弟那張清瘦的臉上。
他突然發現，時遠平比他老得快，明明小了好幾歲，眼角的皺紋卻比他還要深。
“信你看了？”
時遠平點了點頭，從袖子裡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，手指在信封上輕輕按了一下，又收回來。
“看了。”
“你怎麼看？”
時遠志的問題問得很直接。
他沒有繞彎子，也沒有鋪墊，就這麼直直地砸了過去。
時遠平沉默了片刻，目光落在桌上那封信上。
他像是在斟酌措辭，又像是在整理自己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。
“大哥想聽真話還是假話？”
時遠志被這話噎了一下，嘴角微微抽了抽。
“當然聽真話，我叫你來就是為了聽真話，假話我身邊有的是人說，不缺你一個。”
時遠平看著大哥那張寫滿了煩躁和疲憊的臉，心裡突然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。
他們兄弟倆從小就不親近，中間隔著太夫人的偏心，隔著嫡庶之分，隔著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可此刻坐在這間書房裡，隔著這張書案，他突然覺得大哥看起來老了很多，老到讓他有些心酸。
“大哥，你覺得大嫂為什麼要這麼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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