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都能來，我為什麼不能來？”
沈驚鴻在門檻上坐下來，姿態比在家裡還隨意。
三皇子被這話噎了一下，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茶是涼的，他也不嫌棄，一口喝了大半杯。
沈驚鴻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，遞到時淮面前。
“這是你要的《文心雕龍》註疏，我託人從金陵書坊淘來的，你看看對不對。”
時淮接過那張紙展開來，目光在紙面上掃了一遍。
註疏寫得極詳細，每一個典故都標註了出處。
“就是這個版本，沈兄從哪兒找到的？我讓人找了大半年都沒找到。”
沈驚鴻靠在門框上。
“託了個朋友，正好在金陵書坊看到了，就幫我買了，也不貴，就幾兩銀子。”
他沒說實話。
這本註疏他找了五六個書商、花了三個多月、輾轉了好幾個省份、花了好幾百兩銀子才找到的。
三皇子看著沈驚鴻那副輕描淡寫的樣子，嘲諷道。
“沈公子對時淮倒是上心，連註疏都幫著找。”
沈驚鴻眼皮都沒抬。
“同窗之間互相幫忙，應該的，殿下不也幫時淮帶信嗎？咱們彼此彼此。”
三皇子被他這話堵得臉色發青。
正要反駁，時淮先開了口。
“二位來學生這裡，就是為了吵架的？要是這樣，以後別來了，讓我清淨清淨。”
三皇子和沈驚鴻同時閉上了嘴。
“二位要是真沒事，幫我看看這篇文章寫得怎麼樣。”
時淮從桌上拿起幾張寫滿字的紙，遞給三皇子。
三皇子接過去，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沈驚鴻從門檻上站起來，走到三皇子身後，探頭去看那篇文章。
兩個人同時沉默了。
靜室裡安靜得能聽見松枝上的雪，融化後滴落的聲音。
三皇子把文章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抬起頭看著時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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