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澤站在戲臺邊的石階上，目光落在遠處的麥田上。
雨後的麥田綠得發亮，風一吹就翻湧起一層又一層的波浪。
他的側臉稜角分明，下頜線緊繃著，像一把拉滿的弓。
“朝廷需要你，百姓也需要你。”
時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不大不小，剛好夠他聽見。
李承澤沒有回頭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自嘲：
“那你自己呢？”
時淮沒料到他會反問這一句，微微愣了一下：“我？”
“你需要我？”
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，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凝住了。
時淮移開目光，轉身朝馬車走去，走了兩步停下來，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：
“世子，該出發了。”
李承澤看著他的背影。
石青色的長袍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，烏黑的長髮有幾縷從簪子裡滑出來，落在肩上。
他的腳步不急不緩，每一步都穩穩當當。
邊關的風沙沒能把他的心磨成石頭，反而讓他在見到時淮之後更加確定了一件事。
他不想再等了。
從雙柳集出發之後，李承澤沒有再提那些話。
他騎馬走在時淮左邊，落後半個馬身的位置。
不遠不近，剛好能看清時淮的側臉。
路邊的柳樹被雨水洗過，枝條綠得發亮，在風中輕輕搖擺，時不時掃過馬背。
青禾從車簾縫隙裡往外看了一眼，看到李承澤騎馬跟在時淮旁邊。
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，就那麼安靜地並排走著。
“世子對小公子真好。”
她小聲嘀咕了一句，橘子蹲在她膝蓋上，用爪子扒拉她的袖子，喵嗚叫了一聲，像是在說“你才發現？”
隊伍在傍晚時分到了一個叫柳河鋪的地方。
是臨水縣下屬的一個小鎮。
比雙柳集大一些，好歹有幾條像樣的街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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