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多歲的老翰林，一輩子沒出過京城。
這次被派到江南當主考，高興得鬍子都在發抖。
他在路上對時淮說：
“老夫早就聽說江南才子多，這次終於有機會見識見識了。”
時淮笑了笑沒有說話，心說您老人家怕是不知道江南的才子有多難纏。
八月九日，鄉試第一場。
時淮坐在貢院的考官席上，面前擺著考生的試卷。
他翻開第一份，目光在紙面上掃了一遍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又翻開第二份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再翻開第三份，表情已經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。
王世貞坐在他旁邊，看他這副表情忍不住湊過來問：
“怎麼樣？這一批有沒有好苗子？”
時淮把手裡那份試卷遞過去：
“看看這份。”
王世貞接過去看了幾行，眉頭也皺了起來：
“立意還行，論證不夠充分，辭藻也浮誇了些。”
時淮點了點頭，又遞過去另一份：“這份論證倒是嚴密，可惜立意太老套，沒什麼新意。”
兩個人就這樣一份一份地看，看了一整天，直到天色暗了下來，差役進來點了燈。
王世貞揉了揉發酸的眼睛，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：
“都說江南才子多，老夫看了一圈，怎麼沒幾個像樣的？”
時淮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，潤完嗓子後，他放下：
“這才第一場，後面還有兩場呢，好文章都在後頭。”
王世貞點了點頭，重新拿起一份試卷，看了一會兒，突然拍了一下桌子：“好！這篇文章寫得好！”
時淮湊過去看了一眼。
文章寫得確實好，從破題到承題，從起講到入手，每一段都寫得嚴絲合縫，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靈氣。
時淮看了一下文章末尾的名字：“陸之安”。
王世貞把這個名字唸了兩遍，在腦子裡搜了一圈，沒想起來是誰，但已經暗暗記下了。
他在這份試卷上畫了一個圈，表示透過，放到一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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