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瘦了，是不是翰林院和詹事府兩邊跑太累了？”
太子從桌案後面站起來，繞過書案走到他面前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，眉頭皺了起來：
“孤跟父皇說一聲，讓你專在詹事府當值就行了。”
時淮搖了搖頭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：“殿下，臣剛上任不到一年，就挑三揀四，傳出去外人會說臣輕浮。”
“殿下好意臣心領了，兩邊跑一跑權當鍛鍊身體。”
太子指了指旁邊的椅子：
“坐吧，別站著了。正好，孤這裡有份奏摺看不明白，你幫孤看看。”
時淮在椅子上坐下來，接過那份被硃筆洇花了邊角的奏摺，低頭看起來。
太子坐在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支筆在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，目光卻一直落在時淮低眉看奏摺的側臉上。
陽光從雕花窗欞裡照進來，落在時淮的臉上。
太子看著看著，手指在紙上畫圈的動作慢了下來，最後完全停了。
他盯著時淮看了好一會兒，直到時淮抬起頭來，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，他才猛地回過神來。
太子乾咳了一聲，低下頭假裝在寫字，筆尖在紙上戳了一個洞。
“殿下，這份奏摺是工部送來的，說的是黃河河工的事。”
“他們建議在銅瓦廂開一條新河，分流黃河水勢，工期預計三年，需要銀子一百二十萬兩。”
時淮把奏摺遞還給太子。
太子接過奏摺，眉頭擰成一個疙瘩：
“一百二十萬兩，戶部拿得出來嗎？前些日子戶部還哭窮說今年各地災情太多，庫存都快見底了。”
“戶部拿不出來，但這河工不修不行。殿下去年沒看到黃河發大水時的情形，沿岸幾十個縣淹了一半。”
“上百萬人流離失所，朝廷光是賑災就花了八十萬兩，要是再淹一次，花的銀子只會更多。”
太子沉默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盯著頭頂的房梁。
房樑上的彩繪是去年新描的，金粉用得太多，在光線下晃得人眼暈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收回目光落在時淮臉上：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
時淮早就準備好說辭：
“工部的摺子裡寫了，他們提議讓沿線各省分攤一部分河工銀子，剩下的由戶部出。”
“臣覺得這個法子可行。”
“各省分攤雖然會引起爭議，但總比讓戶部一家掏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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