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。
他低下頭繼續批奏摺，聲音淡淡的：“行了，你下去吧。”
時淮站起來行了個禮，倒退著走了幾步，轉身走出了御書房。
福全跟在後面送出來，在臺階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
“時大人，皇上今兒心情不錯，您應對得也好。”
時淮從袖子裡掏出一錠銀子塞進福全手裡。
福全笑眯眯地收了，目送他的背影走遠。
從宮裡出來，時淮沒有回翰林院，而是去了詹事府。
太子正在書房裡批閱奏摺，聽到他來了，放下硃筆抬起頭，目光裡帶著一絲急切：
“父皇找你什麼事？”
“問了臣幾個問題，都是關於江南鄉試的。”
時淮在椅子上坐下來。
太子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：
“孤最近心裡不踏實。”
“殿下怎麼了？”
“父皇的身子越來越差了，太醫說他不能操勞，可朝中這麼多事，哪一件不要他拿主意？”
太子語氣中帶著滿滿的沉重：“孤怕自己擔不起這副擔子。”
時淮走到太子面前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。
他看著太子的眼睛，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：
“殿下，您不是一個人。朝中有忠臣良將，東宮有能人異士，臣也在。”
太子的眼眶微微泛紅，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了回去。
“你說得對，孤不是一個人。”
時淮從詹事府出來，上了馬車。
皇上今天的召見看似隨意，實則步步殺機。
每一個問題都像是隨口問的，可每一個問題的背後都藏著試探。
他回答得還算穩妥，沒有給任何人留下把柄。
但皇上最後問太子的事。
明顯不是在問太子的學業和品行，而是在問他跟太子的關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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