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淮端著薑湯的手頓了一下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他今年已經十八了。
在翰林院待了四年，詹事府左贊善的差事也做了三年。
皇帝太子都對他倚重日深。
朝中早有風言風語，說他簡在帝心，早晚要大用。
可皇上單獨召他，這還是頭一回。
“知道了。”
時淮把薑湯喝完，將空碗遞還給青禾，轉身進了書房。
他在椅子上坐下來，鋪開一張宣紙，提起筆，想了想，寫了幾個字，又劃掉了。
時淮把筆擱在硯臺上，靠在椅背上，盯著頭頂的房梁發呆。
窗外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。
咚咚咚，哐，二更天了。
他站起來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讓夜風灌進來。
風裡帶著深秋特有的涼意，吹得桌上的宣紙嘩啦啦地響。
第二天一早，時淮換了一身新的官袍。
馬車從侯府出發的時候，天色剛矇矇亮。
時淮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，腦子裡轉著各種念頭。
皇上為什麼突然召見他？是為了太子的事？又或者是別的什麼？
他在腦子裡把最近朝中發生的事過了一遍，沒有想出什麼頭緒。
馬車在宮門口停下來，時淮跳下馬車，遞上腰牌。
守門的侍衛驗過之後側身讓開了路，他穿過長長的宮道，走過幾道門，在御書房門口的臺階下站定。
太監總管福全正站在廊下曬太陽，看到他來了，笑眯眯地迎上來：
“時大人來了？皇上等您一會兒了，您跟奴才來。”
時淮跟著福全走進御書房，皇帝正坐在書案後面批奏摺。
他穿著一件明黃色的常服，頭上戴著同色的便帽，面前攤著厚厚一摞文書，手裡的硃筆在紙面上飛快地移動。
“臣時淮，叩見皇上。”
皇帝放下硃筆，抬起頭看著他。
四年的時間讓皇帝老了不少，鬢角的白髮多了，眼角的皺紋也深了，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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