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懷疑我不是時家的血脈？”
時淮的聲音依然平靜，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答案。
時遠志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緊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時遠志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“我什麼都不知道，這些日子以來，我每天都在想這件事，想得頭疼，想得睡不著覺。”
“可我想不出答案，就像掉進了一個黑洞裡，越陷越深，拔不出來。”
時淮端起桌上的茶壺，給時遠志倒了一杯茶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茶湯是淺碧色的，在白色的瓷杯裡泛著溫潤的光。
熱氣嫋嫋地從杯口升起，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緒。
“父親，您有沒有想過，也許真相沒那麼重要？”
時遠志愣了一下，抬起眼簾看著兒子。
“不重要？”
“我是您名義上的兒子，是二叔計劃中的棋子，是這座侯府唯一的男丁。”
“這些身份已經定了，就算查清楚了又能怎樣？把我從族譜上劃掉？還是把我趕出侯府？”
時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二十年前您沒有查清楚就把我抱回來了，二十年後的今天，查不查清楚又有什麼區別？”
時遠志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。
他坐在書案後面，雙手撐著額頭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窗外的蟬叫聲越來越響，像是也在嘲笑他這二十年來的自欺欺人。
“為父這輩子，做錯了太多事。”
時遠志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，悶悶的，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年輕時為了你母親忤逆父母，中年時為了面子把剛出生的你扔在偏院等死，晚年為了保住侯府的名聲假裝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這一輩子，沒有一件事做對過。”
時淮沒有說話，安靜地喝著茶，聽著時遠志斷斷續續地絮叨。
“父親，天黑了，您該歇著了。”他忽然站起來，整了整衣領。
時遠志抬起頭看著他。
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最終只是點了點頭，朝時淮擺了擺手。
時淮轉過身，走出了書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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