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的晨光鋪了一地，映得太和殿前的漢白玉臺階泛著暖潤的光。
時淮站在丹陛上，目送三人各自離去，才緩步走下臺階。
他沒急著回翰林院，而是在長安街上慢慢地走。
方才朝堂上那一場交鋒雖然乾淨利落，但他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
張延齡被革職降級，江南派系折損了一員大將。
可那些人紮根朝野數十年，根系盤錯，絕不會因為一次朝堂失利便徹底潰敗。
時淮走到長安街中段，看見那棵老槐樹下圍了一群人。
一個說書先生正坐在石墩上，手裡拿著一把摺扇。
他面前擺著一張矮桌。
桌上放著一壺茶和一個驚堂木，正眉飛色舞地講著什麼。
周圍擠滿了聽客，有挑著擔子歇腳的貨郎，有蹲在地上剝豆子的婦人，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。
個個聽得入了神。
“話說咱們京城那位時大人，年紀輕輕便高中探花，入了翰林，又當上了詹事府左贊善。”
“他一張嘴，能把朝堂上那群老狐狸說得啞口無言！”
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，聲音洪亮：
“今兒早朝，江南那一眾貪官汙吏，仗著盤根錯節，想欺他年少資淺，聯手施壓。”
“可咱們時大人呢？不慌不忙，掏出一本冊子，啪地往御案上一放！”
“你們猜怎麼著？”
“滿滿一冊，全是實證！”
“哪個官員收了誰的銀子，哪筆糧款被截留，哪處河工偷工減料，寫得清清楚楚！”
“那群老東西一個都沒跑掉！當場就跪了一片！”
“那吏部尚書張延齡，平日裡趾高氣揚，今日也被革了職，降了三級！”
“你們說，這樣的時大人，厲不厲害？”
聽客們鬨然叫好，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扯著嗓子喊道：
“厲害！咱們京城就缺這樣敢說真話的大人！”
“時大人不光有才，還生得一副好模樣！上回在長安街上瞧見一眼，哎喲喂，那叫一個神仙似的！”
說書先生捋了捋鬍鬚，笑眯眯地又拍了一下驚堂木：
“那可不，咱們這位時大人，文能安邦定國，武能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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