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面容黝黑，手背上幾道舊疤。
正是李承澤留在京中的親衛之一，叫李福。
“時大人，世子讓屬下傳句話。”李福壓低聲音。
“今日午後，有人在城南的茶館裡私下會面，一共七個人。”
“其中一個，是張延齡的門生，現任工部郎中。”
“另外幾個，分別是戶部、刑部、都察院的官員，都是江南出身或與江南有姻親關係。”
李福繼續道：“他們在茶館二樓待了將近一個時辰。”
“走的時候神色都不太好看，但其中一個人留了下來，又跟另一個晚到的人多說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。”
那晚到的人，屬下查了，是成國公府的一個遠房親戚，平日裡不怎麼走動，今日突然出現，有些蹊蹺。”
時淮聽到“成國公府”四個字時，腳步未停，只是微微頷首：
“知道了。替我多謝世子。”
李福又行了一禮，迅速退入暮色中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時淮沿著長安街往回走，腦子裡把李福說的資訊過了一遍。
七個人，分佈在五個衙門，覆蓋面很廣，可見江南派系雖然今天在朝堂上吃了大虧，但他們在京城的根基依然牢不可破。
那個成國公府的遠房親戚出現得確實蹊蹺。
成國公府是趙桓的家。
趙桓今日在朝堂上明確站在他這邊，那些人約見趙桓家的親戚，恐怕是想從趙桓身上開啟突破口。
他想到這裡，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些，腦海中浮現趙桓大婚那日站在門口迎客時僵硬的笑容。
那人雖然看著大大咧咧，骨子裡卻重情重義。
一旦被人盯上，怕是難以應付。
翌日清晨，天剛矇矇亮，時淮便到了翰林院。
今日沒有早朝，他打算先去戶部調取近三年的漕運賬目。
這是清查江南弊政的第一步，也是最重要的一步。
漕運是江南財賦的命脈。
如果漕運賬目有問題，那所有的弊政就都能順藤摸瓜查出來。
他換了一身石青色的官袍，帶上兩名書吏，出了翰林院大門，朝戶部的方向走去。
戶部衙門在皇城東側，離翰林院不遠，步行約一盞茶的工夫就到了。
他走到戶部門口時，守門的差役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趕緊行禮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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