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經看到了，林敬堯今日沒來，想必是已經被人控制了。
整座大殿安靜了三個呼吸，然後永熙皇帝的聲音響了起來：
“周敬之，你身為工部侍郎，不思報效朝廷，反而授意門生構陷同僚、攀汙勳貴，你可知罪？”
周敬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頭磕在金磚上，連聲喊冤：
“陛下！臣冤枉！臣只是據實查訪，絕無構陷之意！”
“據實查訪？”
皇帝的目光冷了下來。
“你所謂的據實查訪，就是派人在茶館私會江南官員、設局灌酒、試圖收買證人？”
“周敬之，你還當朕什麼都不知道？”
滿殿文武后背齊齊一寒。
皇帝這番話，顯然不止是針對周敬之今日的彈劾，而是將他背後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一併揭了出來。
周敬之跪在地上，渾身抖如篩糠，嘴唇哆嗦著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。
他以為自己的手腳足夠乾淨，以為那些暗中串聯的事不會被捅到御前。
可他沒想到，時淮看起來溫潤清冷，手段竟比他想象的還要狠。
不聲不響地收攏了所有證據，然後借皇帝的口，一次性全部攤開。
永熙皇帝不再看他，轉向侍立在側的內侍：
“傳朕旨意，周敬之革職拿辦，交刑部嚴審。工部主事林敬堯，一併收押，追查其幕後主使。”
“退朝。”
百官躬身行禮，時淮站在原地，目送皇帝的身影消失在龍椅後面的側門裡。
他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站在丹陛之下，目光掃過那些低頭退出的官員。
方才周敬之出頭時，殿中有好幾個人眼神閃躲、面色發白。
顯然是同一條船上的人。
今日這一擊，足以讓那些人明白，周敬之這條線已經斷了，接下來，就輪到他們自己了。
“時大人。”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時淮回頭，看到成國公正緩步走下臺階，面色複雜地看著他。
這位老國公今日沒有在朝堂上出聲，但他一直在場，把周敬之的話一字不漏地聽完了。
此刻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感慨：“方才多謝你替桓兒說話。”
時淮搖了搖頭：“我說的是事實，並非刻意迴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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