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你說。”
大舅姥爺放下手裡的花生，抬眼看著她，目光沉沉的：
“你家那個小孫子，臉上那東西，到底咋回事？”
時老婆子的手頓了一下，茶杯擱在桌上發出輕輕的磕碰聲：
“大哥你問這個幹啥？”
“建國定親，女方家親戚到時候都來。你知道的，鄉下人就愛嚼舌頭。”
大舅姥爺的語氣盡量說得輕巧，但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，“我怕到時候有人問起來，不好看。”
時老婆子沒吭聲，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摩挲。
大舅姥爺又說：“我不是嫌棄你家孩子。但你也知道，建國這門親事來之不易，王家那邊規矩多。”
“要是讓人知道咱家親戚裡有...有那樣的孩子，怕人家心裡犯嘀咕。”
“大哥，”時老婆子不可置信。
“你直說，是不是過禮那天不想讓我家小淮去？”
大舅姥爺沒接話，但那個沉默就是答案。
時老婆子閉了閉眼睛，再睜開的時候，眼底那點火星子已經壓下去了。
她年輕時也是火爆性子。
換作二十年前，她能把茶杯摔在桌上轉身就走。
可她今年五十多了。
三個兒子九個孫女一個孫子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。
她不能跟孃家大哥翻臉。
更何況大哥從小對她不薄。
她男人死了以後，大哥還接濟過她好幾次。
“行。”
時老婆子把茶碗放下，站起身來，“我知道了。過禮那天讓大柱兩口子去，孩子留家裡。”
大舅姥爺也站起來，臉上露出一絲愧疚：“妹子，我不是那個意思......”
“大哥你不用說了。”
時老婆子擺擺手，“我明白。你也是為建國好。”
她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，背對著大哥說：
“我家小淮就是臉上有點青，等他大了消了就好了。到時候大哥你看看，保管不比他那些外甥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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