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盼娣看著弟弟站在門口，小身子在日頭底下晃晃悠悠。
他嘴裡發出清脆的“咯咯”聲，像是被自己扔土塊嚇雞的壯舉給逗樂了。
時盼娣蹲下去，湊到他面前：“弟，你剛才笑了？”
時淮又“咯咯”了兩聲，小手抓住她的手指頭，往院子裡拽。
他的意思是，姐，帶我出去轉轉。
時盼娣被他拽得彎著腰走了兩步，反應過來之後直接把他抱了起來，穩穩地放在院子中間的地上。
時淮踩著夯實的泥地，兩隻小腳丫子踩在溫熱的土面上，仰頭看著頭頂那棵老榆樹，又“咯咯”笑了兩聲。
時引娣從灶房裡探頭出來，看見弟弟站在院子裡，手裡的燒火棍差點掉地上：“弟...弟弟下地了？”
“嗯！”時盼娣一臉得意，“他自己走出來的！”
時引娣把燒火棍一扔，跑出來蹲在旁邊，也伸手摸了摸時淮的小腦瓜：
“弟你真厲害。”
時淮被兩個姐姐圍著，心裡美滋滋的。
他抬起小短腿，試探著邁出一步，晃了一下，又邁出一步。
兩步，三步。
他在院子裡走了五步，然後腿一軟往地上坐。
時盼娣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他：“看吧看吧，走不穩當吧。”
時淮坐在她懷裡，小胸脯起伏著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睛亮得驚人。
從這天起，時淮正式開始了他的學步生涯。
每天除了吃奶和睡覺，他所有的時間都花在練走路上了。
扶著牆走，扶著炕沿走，扶著板凳走，扶著姐姐們的腿走。
有時摔了，悶不吭聲地爬起來繼續走。
時盼娣看著他膝蓋上摔出來的淤青，心疼得直抽氣：
“弟你歇會兒成不成？”
時淮不理她，扶著門框又邁了一步。
他在上輩子是練過武的，雖然換了具小身體，但肌肉記憶刻在骨子裡。
他只是需要時間讓這具孱弱的幼兒軀殼長出力氣來。
時淮滿十三個月的時候，已經能穩穩當當地在院子裡走一個來回了。
雖然步子邁得不大，姿勢也談不上好看，但勝在穩，不再走著走著就往旁邊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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