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淮開始學說話。
他比同齡嬰兒發育得快些，但也沒快得離譜。
畢竟這是一具全新的身體，一切都要從頭來。
他最先學會的詞是“奶”。
畢竟這才是一家之主。
那天下午他坐在炕上玩石頭，時老婆子進來給他換尿布。
他一抬頭看著她，嘴裡清晰地蹦出一個字：
“奶。”
時老婆子手裡的尿布啪嗒掉在了炕上。
她愣了好半晌，才反應過來：“你...你叫啥？”
“奶。”
時淮又喊了一聲，吐字清楚，雖然帶著嬰兒特有的軟糯，但確確實實是“奶”字沒錯。
時老婆子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。
她活了五十多年，拉扯大了三個兒子，帶大了九個孫女，可沒有哪個孩子開口第一聲叫的是她。
這小子從出生起就各種不順，臉上帶青斑，村裡人嫌棄，連孃家大哥都嫌棄。
可這孩子開口第一句話，喊的是她。
時老婆子坐在炕沿上，把時淮抱進懷裡，用袖子使勁擦了擦眼角，聲音有點發顫：
“唉...奶在呢。”
時淮被她摟著，小手拍了拍她的背，嘴裡又喊了一聲“奶”。
從那天起，時淮的詞彙量開始迅速增加。
不到半個月，他已經能喊“爹”“娘”“姐”“爺”這些簡單的稱呼了。
雖然“姐”這個字他發不太準，總是喊成“且”，但時盼娣每次都答應得特別響亮。
“弟你叫我？”
“且。”
時淮指了指她手裡的窩窩頭，意思是給我掰一塊。
時盼娣立刻掰了一小塊遞給他，看著他小口小口地啃，比自己吃還高興。
天氣熱了，王狗蛋在村口池塘邊玩水，一個沒站穩滑了進去。
水不深，只到他腰，但那池塘底下全是淤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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