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淮倒不介意別人怎麼說，他蹲在院角研究新花樣。
院門外忽然傳來腳踏車的鈴聲。
抬頭看了一眼，是大隊長周鐵山。
他推著一輛半舊的二八大槓，車把上掛著一個軍綠色的挎包，站在院門口沒進來，朝裡面喊了一聲：
“時嬸子在不在？”
時老婆子從灶房探出頭來，一看是周鐵山，連忙擦了擦手迎出來：
“周隊長？什麼風把你吹來了？快進來坐。”
周鐵山把腳踏車支在院門口，進了院子，目光掃了一圈滿院子編草的女人。
那些女人紛紛低下頭繼續幹活，但耳朵都支稜著。
時老婆子搬了個板凳讓周鐵山坐下，又給他倒了碗水：
“周隊長，你是有事？”
“有事。”
周鐵山接過水碗沒喝，放在膝蓋上，斟酌了一下措辭。
“時嬸子，你家這個草編，現在做得不小了吧？”
時老婆子心裡咯噔一下，但面上不露：“還行，夠家裡幾個孩子唸書的。”
“縣供銷社的單子，一個月多少件？”
“周隊長問這個幹啥？”
周鐵山沉默了一下，抬頭看著時老婆子的眼睛：
“時嬸子，我今天來，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在組織語言，末了說：“你家這個草編的營生，我考慮了一陣子了。”
“現在村裡有不少閒散勞力，農閒的時候沒事幹，你家也忙不過來僱了人，但都是一家一戶散著來。”
“我是想，能不能把這攤子做大，以咱們大隊的名義，辦一個草編合作社。”
這話一齣，院子裡編草的聲音停了大半。
那些女人手裡的動作都慢下來，耳朵豎得老高，有幾個膽大的乾脆停下手裡的活兒抬頭看著這邊。
時老婆子沒急著接話。
周鐵山又說：“咱們大隊出面，統一組織、統一收購、統一銷路。”
“時嬸子你家出技術出樣子，村裡出勞力出場地，賺了錢按比例分紅。”
“這樣體量大，能接更大的單子，也能讓村裡更多人家受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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