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銷點開起來後，時老婆子越發忙了。
每天早早就去開門，晚上天擦黑才鎖門回來。
中午飯都是從家裡帶過去，她和周秀秀兩人輪換著吃。
時淮有時候跟著去，就坐在櫃檯後面的小板凳上，耳朵聽著他奶跟村裡人打交道。
有人進來買鹽，遞了票子，他奶稱了鹽包好，嘴裡嘮著家常：
“你家二小子最近咋樣？”
“好著呢，在合作社幹活，一個月掙不少。”
“那敢情好，比在地裡刨食強。”
一來一往，人情世故都在幾兩鹽、一盒火柴裡。
時淮蹲在角落看著聽著，慢慢把村裡每個人的臉和名字都記住了。
村東頭張嬸子，愛佔小便宜，每次買鹽都要多抓一把，被他奶瞪一眼才訕訕縮手。
村西頭劉大爺，老實巴交，買火柴總是把票子疊得整整齊齊遞過來。
村南頭趙寡婦，一個人拉扯兩個娃，日子過得緊巴，他奶有時候悄悄多給她半兩鹽。
人心隔肚皮，但在他奶這間小代銷點裡，每個人都是赤裸的。
地裡麥苗躥高了一截，田埂上的茅草也肥了。
時淮滿兩歲半了。
他臉上的青斑淡了些許，但依舊扎眼。
五官的輪廓倒是慢慢長開了，比之前順眼了那麼一丁點。
就丁點，跟“好看”還隔著十萬八千里。
時淮自己照過水缸裡的倒影，看了一會兒就默默走開了，心裡頭那點期待碎了一地。
顏值系統顯示：當前顏值20點。
離及格線還差一大截，但他已經不急了。
這輩子跟上輩子不一樣，上輩子靠臉，這輩子得靠腦子。
劉採購騎著那輛二八大槓來了。
這回他沒去代銷點，直接蹬到了時家門口，把腳踏車支在院牆邊，拍拍衣襬上的灰進了院：
“時嬸子，有個好事。”
時老婆子剛從代銷點回來，正坐在灶房門口喝水。
她把碗放下：“啥好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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