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汛期來臨,豫北地區連下暴雨,河道水位暴漲,各村土壩岌岌可危。
公社下達緊急通知,全體勞動力上堤防汛,死守河堤,防止潰壩淹田。
前進村地段河道彎曲,土質疏鬆,是全公社最危險的堤段。
周鐵山把全村男女老少排班分工。
青壯年上堤扛沙袋加固堤壩,婦女後勤燒水做飯,老人兒童留守避險。
大雨連下三日,河水渾濁咆哮,不斷沖刷堤岸,多處出現管湧險情。
第三天深夜,最大的險情出現了。
前進村中段堤壩底部出現暗漏,水流從壩體內部掏空泥土,外部看不出裂痕,內部已然中空。
一旦徹底潰壩,下游三個村莊、上千畝良田都會被淹,後果不堪設想。
幾個老水利、公社技術員圍著堤壩排查半天,始終找不到準確漏點。
夜色漆黑、雨水湍急,盲目開挖只會加速潰壩。
所有人急得滿頭大汗,束手無策。
王滿田等壯勞力扛著沙袋乾著急,卻無處下手。
就在這時,人群后方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:
“漏點在下游偏左三尺,水下兩尺深處,是橫向暗流,不是垂直滲水。”
眾人回頭。
只見時淮站在雨幕裡,身上披著一件過大的蓑衣。
小小的身子幾乎被雨水淹沒。
他跟著奶奶上堤送熱水,遠遠觀察水流波紋和漩渦走向,大膽地判斷出了暗流位置。
看見他那張青斑臉,人群下意識後退一圈,本能地避諱壓過了理智。
“一個小娃娃懂什麼水利?別在這添亂!”
“就是!臉上帶著煞,別是來誤導我們,故意讓堤壩潰掉的吧!”
“趕緊把他拉走,別在堤上衝撞防汛大事!”
質疑和排斥瞬間湧來。
哪怕此刻所有人都身陷險境,本能的嫌棄依舊根深蒂固。
公社技術員皺眉擺手:“小孩子別胡鬧,水利判斷憑資料經驗,不是看水流瞎猜的。”
時老婆子急得大喊:
“我孫子不是胡鬧,你們試試就知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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