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公社發的防汛表彰通知。
點名表揚前進村在抗洪搶險中的突出表現。
尤其提到“時淮小同志在危急關頭準確判斷暗流位置，為堵漏搶險爭取了寶貴時間”。
末尾蓋著公社鮮紅的大印。
告示貼出來的那天，村口圍了一大圈人。
識字的人把內容唸了一遍又一遍，不識字的人也在旁邊豎著耳朵聽。
有人小聲嘀咕：“公社都表揚了，那這孩子...真是福星？”
“福什麼星，他就是臉上帶斑而已。”旁邊有人接了一句。
“咱從前怕是瞎了眼了。”
議論聲比從前溫和了許多，雖然依舊有人將信將疑，但至少沒有人敢當眾說什麼“煞星”“鬼胎”了。
公社的紅標頭檔案就是鐵打的憑據。
誰不服，誰就是跟公社對著幹。
時淮站在人群外圍，隔著老遠看了一眼那張告示。
他個子矮，被前面的人擋得嚴嚴實實，什麼也看不清，但他聽見了那些人的議論。
他轉身走了，小手揣在口袋裡，沿著田埂慢慢走回家。
路上經過王狗蛋家院門口，正碰上王狗蛋蹲在門檻上啃窩頭。
王狗蛋看見他，手裡的窩頭頓了一下，然後往旁邊挪了挪，讓出了半邊門檻。
時淮看了他一眼，沒停，繼續往前走。
王狗蛋在後面喊了一聲：“喂！”
時淮停下腳步回頭。
王狗蛋舉著半個窩頭朝他伸了伸：
“你...你吃不？”
時淮看了那個窩頭一眼，又看了王狗蛋一眼。
王狗蛋的臉漲得通紅，梗著脖子硬撐：“我娘蒸的，可香了。”
時淮收回目光，說了句：“不用了。”
然後轉身走了。
王狗蛋舉著窩頭愣在原地，好半天才縮回手。
他把窩頭塞進自己嘴裡啃了一大口，嚼著嚼著忽然咧嘴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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