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淮被她拽得踉蹌了兩步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灶房，時老婆子正背對著他們刷鍋。
但後腦勺上那幾根翹起來的白髮，在晨光裡微微晃了一下。
像是在點頭。
一路上時秋走得飛快，時淮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。
她今天特意穿了件領口繡花邊的小襖，走路帶風，兩隻小辮子在腦後甩得跟鞭子似的。
進了教室，已經有七八個孩子到了，三三兩兩地圍著說話。
時秋一進門就掃了一圈，目光精準地落在後排角落裡的李求妹身上。
李求妹正趴在桌上，面前攤著一本翻得捲了邊的課本，但眼睛根本沒看字，明顯是在發呆。
時秋鬆開時淮的手，大步走過去，一巴掌拍在李求妹的課桌上：
“李求妹，今天拿成績單了。”
李求妹被她這一巴掌拍得一個激靈，抬頭看見時秋那張眉飛色舞的臉，下意識往後縮了縮：
“你拿你的，關我什麼事？”
時秋雙手叉腰，下巴抬得高高的：
“是不關你什麼事。”
“但我要告訴你，我叫時秋，不叫時求娣了，你以後要是叫錯我名字我就揍你。”
李求妹嘴硬：“誰要叫你名字，少往自己臉上貼金。”
時秋壓根不理他這茬。
她歪著頭打量他一番，笑嘻嘻地補了一句：
“李求妹，你啥時候改名字啊？你爹孃都給你生了個妹妹，那你這名字也該換了吧？”
這話像一根針，精準地紮在李求妹最疼的地方。
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，凳子腿在泥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：
“你再說一遍！”
時秋半點不怕，反而往前湊了一步，仰著臉：
“我說，你啥時候改名字？”
“你爹孃都給你生了個妹妹，那你這名字也該換了吧？”
“你要我說幾遍我都能說。”
李求妹的臉漲成了紫紅色，雙拳攥得死緊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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