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進來說。”
王翠蘭跟著進了院子，坐在石凳上，把竹籃放在腳邊。
竹籃裡是十幾個雞蛋，個個圓潤飽滿。
她搓了搓手：“狗蛋今年十一了，成績一直上不去，我想...我想讓他多念點書。”
“可我跟他爹他娘都不識字，他自己也不開竅。”
“聽說你家幾個娃唸書都好，我想讓你家念娣給狗蛋補補課。”
念娣？
誰啊？
時老婆子一時間沒反應過來。
她在腦子裡轉了一圈，才後知後覺想起這是六孫女時念的名字。
時老婆子臉立馬就黑了。
她把掃帚甩在地上，雙手掐腰：“誰家念娣啊？”
“你要找念娣出去找，別在我家找，我家可沒什麼娣啊娣的。”
這死老婆子，不要臉的狗東西。
她家九個孫女改名字後，她可是在村子裡都說了。
何況告示欄上昨兒個還貼著紅標頭檔案。
王翠蘭現在敢當著她的面這麼喊。
明顯是不把他們時家放在眼裡啊！
王翠蘭被時老婆子這一嗓子吼得僵在原地，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，紅一陣白一陣的。
她攥著竹籃把手的指節都快變了形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。
“時嫂子，我...我不是故意的，我一時嘴快，叫順嘴了。”
時老婆子叉著腰站在灶房門口。
她腰板挺得筆直，下巴微微抬起，
目光從王翠蘭那張寫滿尷尬的臉上緩緩掃過去。
她這人吃軟不吃硬，王翠蘭要是梗著脖子跟她吵，她能拿掃帚把人攆出去。
可王翠蘭那副小心翼翼賠著笑臉的模樣，倒讓她不好再發作了。
“你叫人家現在叫啥，心裡沒數？”
時老婆子哼了一聲，語氣雖然還硬著，但比剛才鬆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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