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時嫂子，我家狗蛋你是知道的，是憨厚了點，可心眼不壞。”
王翠蘭把竹籃又往前推了推。
她臉上的笑堆得跟秋天熟透的柿子似的，軟塌塌地掛在嘴角：
“我就是想讓他跟你家時念多處處，沾沾好學問的靈氣。”
時老婆子沒接那籃子雞蛋，目光從王翠蘭臉上移到竹籃上，又從竹籃移回王翠蘭臉上。
她活了大半輩子，什麼人什麼心思一眼就能看穿。
王翠蘭那點彎彎繞，她心裡頭門兒清。
憨厚？
她看狗蛋那小兔崽子是腦子有坑才對。
都十一歲了！
還拖著兩條鼻涕，在村口跟一幫半大小子追狗攆雞。
回家連作業本都不知扔哪去了，翻到最後一頁，上頭畫著大王八。
就這，還想讓她家時念，【全年級第一】的時念，去給他補課？
呸。
她孫女時間金貴著。
寒假在家除了編草賺零花錢，還要抽空預習五年級的課本。
給狗蛋補課？
拿大炮打蚊子都嫌糟踐彈藥。
時老婆子心裡門兒清。
她臉上那股子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收，語氣雖說不上冷，卻帶著七分推拒的客氣：
“翠蘭啊，你這是抬舉我家時念了。”
“可她下半年就要升五年級，功課緊著呢，寒假作業摞起來這麼高......”
她比了個一拃厚的距離，“哪有空給別人補課？”
“再說狗蛋那孩子底子薄，我們家時念脾氣急，萬一教兩句沒耐心，反而傷了鄰里和氣。”
“再說沾靈氣？”
時老婆子越想越氣。
她把圍裙解下來抖了抖，語氣不鹹不淡地刺了一句。
“你家狗蛋跟我家時念同班三年了，要沾靈氣早沾上了，還用得著現在來補課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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