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...你們時家怎麼這麼不識好歹！”
“識好歹？”
時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一個外村來的媒婆，跑到我家門口給九歲的小丫頭說親，你還指望我拿你當座上賓？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掃了一眼院外圍觀的人，聲音不高不低，正好讓所有人都能聽見：
“我六妹才九歲，還有九年才到法定婚齡。”
“現在就有人上門提親，這是違反婦女權益保護政策的。”
“我要去公社告一狀，你們猜後果怎麼樣？”
張秀蓮的臉色瞬間煞白。
她在這十里八鄉做了這麼多年媒。
靠的就是一張嘴皮子和厚臉皮，但“違反政策”這頂帽子她可不敢戴。
她慌亂地收起紅紙，連退了好幾步：
“我...我就是傳個話，你們不願意就算了，別上綱上線的......”
張秀蓮說著轉身就走。
她的步子又快又急，碎花棉襖的下襬在風裡翻飛，活像被攆的兔子。
圍觀的人群裡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張秀蓮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之後，時老婆子站在院門口。
她叉著腰朝四周圍觀的人掃了一眼：“都看夠了？看夠了就散了。”
人群這才嘻嘻哈哈地散了。
院子裡的風波暫時平息了，但王翠蘭顯然沒打算就此罷休。
當天下午，王家院子裡傳出一陣摔盆砸碗的聲響。
緊接著王翠蘭扯著嗓子，在自家門口罵街。
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“時家不識抬舉”，“仗著評了先進就瞧不起人”，“她家時念再能唸書也是個女娃，將來還不是要嫁人”。
這話傳到時家院子裡的時候，時老婆子正在灶房裡擀麵條。
她手裡的擀麵杖頓了一下，然後繼續擀，但力道明顯比剛才重了幾分。
時淮把王翠蘭罵街的那些話，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裡。
他在心裡盤算著，光靠他奶和姐姐們出面懟回去，這事沒完沒了。
王翠蘭那種人，你不把她徹底打痛了，她會一直糾纏不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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