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。”
趙寡婦坐在灶臺邊的小板凳上，看著兩個閨女。
“娘就是想問問，你們覺得時家那幾個丫頭唸書厲害不厲害？”
趙紅梅放下餅，認真想了想：
“時昭姐她們幾個在鎮上唸書，聽說年年考第一。”
“時念的話跟我一個班，回回也都是第一。”
“那你們覺得，她們為啥唸書那麼好？”
趙紅杏歪著頭：
“她們聰明唄，而且時家奶奶捨得讓她們唸書，不像咱村有的人家，女娃子唸到三年級就不讓唸了。”
趙寡婦點了點頭，又問：“那你們想不想跟她們一樣？”
兩個閨女互相看了一眼，趙紅梅先說：“想！我將來想考初中，考高中，考大學！”
趙紅杏也跟著點頭：“我也想。”
趙寡婦笑了一下，伸手摸了摸兩個閨女的腦袋：
“行，你們想念，娘就供你們念。將來你們出息了，娘臉上也有光。”
窗外的知了叫得正凶。
熱浪從地面蒸騰上來，把院子裡的老榆樹葉子都曬得打了卷。
1971年的7月，豫北的夏天來得又猛又急，連風都是燙的。
天光從東邊斜斜地鋪過來，穿過老榆樹密密匝匝的葉子，在時淮身上碎成一片晃動的金。
陽光落在他臉上，像一層薄薄的蜜。
皮膚白淨得透亮，不像是鄉下孩子在日頭底下曬大的那種顏色。
倒像上好的細瓷。
溫潤勻淨，沒什麼瑕疵。
額角那一小塊從前青斑最重的地方，如今只有湊到半尺以內。
迎著光仔細看，才能隱約瞧見一絲極淡的印子。
像晨霧裡將散未散的雲痕，如同胎記一般。
他的眉毛生得好。
不濃不淡，微微上挑著，帶著小少年少有的舒展。
眉尾收得利落，像用極細的筆尖描過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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