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盈心虛地咳了一聲，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：
“行了行了，我走了。”
她轉身大步走向鎮口，綠軍裝在晨光裡晃得人眼睛發酸。
時老婆子站在院門口，一直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在土路盡頭，才轉身回了灶房。
時淮站在門檻上，望著二姐消失的方向，心裡想，這條路，姐姐們走得越來越遠了。
可她們走得遠，是好事。
沒過幾天，他們的初中錄取通知書也到了。
時家院子裡的熱鬧勁還沒散盡，新的喜訊就又砸了下來。
時念、時萊、時苓、時秋，外加時淮，五個人以並列第一的成績考入鎮初中。
通知書是李老師親自送來的。
他已經教了時家十個孩子，從時昭到時淮，送走了一茬又一茬的學生。
如今他鬢角的白髮又多了幾根，可精神頭還好。
他推著腳踏車進了時家院子的時候，臉上帶著難得的笑意。
“時嬸子，你家這幾個孩子真爭氣。”
李老師把五張通知書放在石桌上，“全鎮前十名，你家佔了五個。”
時老婆子正在院子裡晾衣裳，聞言把溼衣裳往盆裡一撂，擦了擦手走過來，拿起通知書。
“時念、時萊、時苓、時秋、時淮......”
她一個一個念過去，唸到“時淮”的時候聲音格外輕。
時秋已經蹦了起來：“奶！我和弟又是第一！”
“並列第一，並列第一！”
她強調了兩遍，像是怕誰聽不清楚似的。
時萊站在旁邊，臉上也帶著笑，但比時秋內斂得多。
時苓還是那副悶葫蘆樣，但嘴角明顯翹著。
時念沒說話，但攥著通知書的指尖微微發抖。
這一路走來，從村裡小學到鎮上初中，她從沒想過自己能走這麼遠。
時淮站在旁邊，看著手裡的通知書，心裡頭那根弦鬆了鬆。
小學畢業只是第一步。
後面還有初中、高中，還有那條看上去遙不可及，實際上按部就班，就唾手可得的大學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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