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敘話音未落，已經伸手去接那隻木桶。
時淮沒有鬆手。
“不用了，我自己拎得動。”
他握著桶提手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，分明是拒絕的姿態。
陳敘的手懸在半空，訕訕地縮了回去。
身後的錢小毛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，被他一記眼刀瞪得縮了縮脖子。
“那行，你慢點走，回去換身乾爽的鞋襪，彆著涼。”
陳敘說著又讓開了路。
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，他說話的語氣比起剛才對著錢小毛那副不耐煩的派頭，簡直溫柔了不止一星半點。
時淮從他身側走過去，木桶裡的水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，但沒有再灑出來。
走出巷口的時候，他聽見身後傳來陳敘壓低的聲音：
“你倆誰也別跟過來。還有，往後見著這孩子客氣點，別給我惹事。”
錢小毛帶著哭腔的“哥”字被巷口的風吹散了。
時淮沒有回頭。
回到小院，時念正在灶房門口擇菜，抬頭看見他進來，又看見他褲腿溼了一截：
“打水灑了？”
“嗯，巷子裡有人擋路，灑了一點。”
時淮把木桶放在灶房門口，彎腰擰了擰褲腿上的水，動作利落乾淨。
時念放下手裡的菜，走進灶房拿了一條幹毛巾遞給他：
“擦擦，彆著涼。擋路的是什麼人？”
“初三的，叫陳敘，住前街。”
時淮接過毛巾擦了擦褲腿。
時念聽出了這話裡的另一層意思，她看了時淮一眼。
她這個弟弟從小就不是那種會乖乖被人“罩著”的性子。
小時候村裡人嫌他醜，他從不往心裡去，可也從不主動跟人走近。
現在他長開了，那些人又蜂擁上來......
他那些年一個人扛著“煞星”名頭走過來，心裡的刺恐怕比誰都深。
“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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