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淮沒回頭，只是抬手朝背後擺了擺，步子沒停。
巷子不深，時家的院門掩著，門縫裡透出一線灶房的暖光。
時淮推開院門走進去的時候，院子裡空蕩蕩的。
那棵老石榴樹的葉子落了大半，剩下幾片枯黃的在風裡打著旋往下掉。
灶房門口的小板凳上擱著一隻剝了一半的蘿蔔。
菜刀橫在案板上，砧板上的蘿蔔絲切得粗細不勻，一看就是時秋的手筆。
堂屋裡沒人。
灶房裡也沒人。
時淮把書包擱在堂屋的條凳上，站在門口往院子裡看了一眼。
他三個姐姐應該是放學後沒直接回來，八成又在學校操場上跳皮筋跳瘋了。
這事時淮是知道的。
之前有一回週六的中午他沒事幹，出去溜達正好看見時秋她們和幾個同學圍成一圈跳皮筋。
時秋跳得滿頭大汗，辮子都散了，還非要拉他過去試試。
時淮推脫不過，被拽到場中間當了一下午的木頭柱子。
那皮筋從他膝蓋那麼高一點點往上抬。
他站在那兒動也不動，純當人形支架，腿都被皮筋勒出了兩道紅印子。
從那以後時淮就學乖了。
但凡看見姐姐們邀他“一起玩”，他轉頭就跑。
他回到堂屋，從書包裡翻出半張舊作業紙，又摸出鉛筆，趴在條凳上寫了一行字：
“姐，我去縣裡一趟，不用擔心。”
想了想又補了一句：“跟朋友一起。”
寫完之後時淮把紙條壓在搪瓷茶缸底下，想了想又從兜裡掏出鑰匙擱在紙條旁邊。
這樣姐姐們回來一看就知道是他自己走的，不是被人拐走的。
弄好後，他順手把門帶上。
院門外的巷子裡灌著一股乾冷的風，吹得他夾襖下襬微微翻動。
時淮鑽進後座的時候，司越已經往旁邊讓了讓，給他留出足夠寬敞的位置。
封軼從前排扭過半個身子，手裡舉著一塊油紙包著的餅乾。
他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少年人藏不住的炫耀勁兒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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