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兩三歲的時候還在泥坑裡打滾呢。”
他轉頭看向時淮，語氣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熱血上頭：
“時淮，你們村那個小孩你認識嗎？他現在應該也長大了吧？還在不在前進村？”
“在的話能不能介紹我認識一下？我真的特別想見見他！”
“你看啊，兩三歲就能想出編螞蚱賣錢的主意，還帶動全村人一起致富。”
“這得是什麼樣的腦子才能想出這麼深遠的辦法來啊！”
封軼越說越興奮，手裡的花生殼都被他捏碎了，碎末簌簌地掉在茶几上。
司越坐在對面，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時淮身上。
他其實知道這事和時淮有關係。
縣裡那份優秀學生典型的事蹟材料裡頭，其實隱隱約約提過一嘴。
說時淮“自幼聰穎，早年即協助家人在村辦企業起步階段做出貢獻”，只是沒有明說到底做了什麼。
但司越當縣長這些年，最擅長的就是把材料里語焉不詳的地方，透過閒聊的時候套出來。
他今天請時淮來做客，一半是真的欣賞這個孩子，另一半也確實想當面確認一下傳聞。
一個八歲就能做出一番成績的孩子，值得他親自見面。
時淮坐在沙發對面，手裡還捧著那杯熱水。
熱汽撲在他微微垂下的眼睫上，把他整張臉氤氳得有些模糊。
他聽封軼說完了那一大段話，又感覺到司越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，心裡默默嘆了口氣。
他當然知道司越在打聽什麼，也知道對方問這個話的用意。
一個縣長不可能無緣無故對一個村辦企業的來歷感興趣。
要麼是想摸清底細，要麼是另有打算。
但不管司越打的是什麼算盤，時淮都不太想把自己的事拿出來當談資。
只是人在屋簷下。
而且這位畢竟是大姐的頂頭上司，他也沒辦法冷著臉不接話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平靜地落在司越臉上：
“那個小孩...是我。”
客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封軼手裡的花生殼徹底碎成了渣。
他張著嘴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像是被人往嘴裡塞了一顆沒剝殼的板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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