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。
因為他也反應過來，按照司縣長的年齡，是生不出這麼大的崽的。
但是他的目光卻怎麼都挪不開。
時淮對這些目光已經有了經驗。
他目不斜視地走著，像是根本沒注意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。
封軼倒是察覺到了，他下意識往時淮身邊靠了靠，像是要用自己的身影替他擋一擋。
司越走在時淮的另一側。
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些目光。
心裡那股原本帶著幾分“孩子確實出色”的得意。
在那些目光越聚越多之後，漸漸變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憋悶。
他領著這孩子出來的時候，想的是讓他散散心，看看縣裡的書店和供銷社，買點需要的文具。
可如今走在街上，那些目光像是黏在時淮身上扯不掉的蛛絲，讓他心裡隱隱有些不舒服。
他側頭看了一眼時淮。
少年正微微偏著頭看路邊一家書店的招牌。
陽光落在他微微翹起的眼睫上，在顴骨上方投下一小片淺淡的影。
那種好看不是張揚的。
是安靜且不動聲色的，卻偏偏讓人移不開眼。
司越收回目光，加快了腳步：
“前面有個供銷社，東西比鎮上全，去看看吧。”
他帶著時淮和封軼拐進了供銷社。
櫃檯後面站著兩個年輕的售貨員，一個扎馬尾，一個短髮。
兩人正低頭整理貨架上的東西，聽見有人進來，幾乎是同時抬起頭。
然後兩人手裡拿著的兩個搪瓷杯同時磕在了櫃檯檯面上，發出“咣噹”一聲脆響。
司馬臉黑的都要滴墨了。
他有些後悔帶時淮出來了。
原本是想討個好，如今卻給自己添了堵。
他站在櫃檯旁邊，看著那個少年站在日光燈下面。
整個人乾淨得像是剛從井水裡撈出來的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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